巴巴拉少校
乔治·萧伯纳（爱尔兰） 著
唐玉娟 译
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北京
20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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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第二幕
第三幕
第一幕
（这是一月某天的晚餐后，事情发生在薄丽托玛·安德谢夫太太的威尔顿新月区住宅的书房里。
在书房中间有一张宽大而又舒适的长沙发，表面还包着暗色的皮革。
要是有人坐上去——现在是空着的——就会看见薄丽托玛太太坐在右边的书桌前，正专心写着什么；在左后方有一张小一点的书桌；他的背后，即太太的侧面则是房门；而在正左方有一扇窗，窗下是可以坐的窗台。
窗户旁边是一把扶手椅。
薄丽托玛太太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士，她衣着得体，但好像又不注意个人服饰；她有良好的教养，但好像对培养孩子又漫不经心；她举止得体，但又直言不讳，对谈话者的意见也不理不睬。她为人亲切，却又独断专行、随心所欲，脾气倔得让人无法忍受。她是上流社会那种喜欢指手画脚的贵妇人，孩提时就任意妄为，终于变成一位苛刻严厉的母亲。如今她阅历丰富、老于世故。说来也奇怪，由于局限于自己的家庭和本阶层之内，她认为宇宙好像就只是威尔顿新月区的一栋大房子，正是基于这种想法，她有效地管理着她的这个角落；而书房里的书籍、墙上的画、收藏的乐谱以及报纸上的那些文章，这些无一不表明她很有见识，而且宽宏大度。
她的儿子斯蒂芬走了进来。
他是个行为端正、严肃正统的年轻人，还不满二十五岁，却自命不凡，但对母亲还依然有些敬畏。这并不是他性格软弱，而是自童年时代就养成的习惯，以及单身男子的腼腆。）
斯蒂芬：有事吗？
薄丽托玛太太：斯蒂芬，稍等。
（斯蒂芬顺从地走到长沙发边坐下。
他拿起《演讲者》来。）
薄丽托玛太太：不要看，斯蒂芬。
我要求你全神贯注。
斯蒂芬：只有等候的时候，我才—— 薄丽托玛太太：别找借口了，斯蒂芬。
（他放下了《演讲者》。）行了！
（她终于写完，站起来，朝长沙发走去。）我想，我没让你等很久吧？
斯蒂芬：当然没有，母亲。
薄丽托玛太太：帮我把靠垫拿来。
（他从书桌旁的椅子上取来靠垫，在她要坐到沙发上时为她铺好垫子。）坐吧。
（他坐了下来，紧张地拨弄着自己的领带。）别乱动你的领带了，斯蒂芬，领带没有问题。
斯蒂芬：对不起。（他又玩起他的表链。）
薄丽托玛太太：斯蒂芬，你现在在听我讲话吗？
斯蒂芬：当然，母亲。
薄丽托玛太太：不行，不能想当然。
我要你比平时更专注，不要像往常那样的理所当然。
我得认真地跟你谈一谈，斯蒂芬。
我希望你别碰那条表链了。
斯蒂芬：（赶紧松开表链）母亲，我惹您生气了吗？
要是有，那的确不是存心的。
薄丽托玛太太：（吓了一跳）胡说！（有点后悔）我可怜的儿子，你以为我生你的气了？
斯蒂芬：那到底怎么了，母亲？您让我深感不安�
薄丽托玛太太：（朝他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斯蒂芬，我想问你，到底要多久你才知道自己已经长大成人，而我只是一个妇人？
斯蒂芬：（惊讶地）只是一个—— 薄丽托玛太太：请不要重复我说过的话，这是个很讨人厌的习惯。
你要学会认真地面对生活，斯蒂芬。
我真的不能再忍受独自承担家庭重担了。
你得给我出谋划策，必须承担起责任来。
斯蒂芬：我！
薄丽托玛太太：对，你，当然了。
去年六月你就二十四岁了。
你在哈罗公学和剑桥大学学习过。
你去过印度、日本。
如今你应该很懂事了，除非这么多年以来你一直都在可耻地虚度光阴。
好了，给我些建议吧。
斯蒂芬：（茫然不知所措）您明白，我从不过问家务事—— 薄丽托玛太太：当然，我知道本不该让你过问，我又没让你安排每顿的饮食。
斯蒂芬：我的意思是，我们家族里的事。
薄丽托玛太太：好吧，眼下你必须得管管了，因为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斯蒂芬：（左右为难）我有时也曾想，或许我应该过问一下；然而，母亲，我确实对家务事知之甚少；而我所知道的，实在是说不出口——而有些事跟您说，也不大可能——（他戛然而止，面露愧色）
薄丽托玛太太：我想，你说的是你父亲吧。
斯蒂芬：（很轻微地）嗯。
薄丽托玛太太：亲爱的，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不提他吧。
当然了，在我问你之前，你没谈及这个话题是完全正确的。但现在，你也长大了，我相信你能帮我想办法，就你妹妹的问题与他周旋。
斯蒂芬：但是姑娘们都还不错。
她们都已订婚。
薄丽托玛太太：（沾沾自喜地）是啊，我为萨拉安排了一门很不错的亲事。
查尔斯·洛马克斯在三十五岁时就会成为百万富翁。
但那是十年以后的事了，在此期间，按照他父亲的遗嘱，他的受托人每年最多就拿八百英镑给他。
斯蒂芬：但遗嘱也说，要是他靠个人奋斗而使收入增加，他们要另外给他一笔钱，相当于增加额的一倍。
薄丽托玛太太：要是靠查尔斯·洛马克斯的奋斗，只有可能使其收入减少，而非增加。
在接下来的十年，萨拉每年至少还需要八百英镑，即使如此，他们也会像教堂的老鼠一样过着贫困潦倒的生活。
而巴巴拉呢？
我还以为巴巴拉将会是你们三个当中最有成就的。
但她做了什么呢？加入救世军，解雇女仆，一周就用一英镑，还有一天晚上往家里带回一个希腊语教授，说什么在街上结识的，那人佯称自己是一名救世军，却在公众面前为她击大鼓，那不过就是因为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巴巴拉。
斯蒂芬：当我听到他们订婚时，真的吓了一跳。
库森斯是个多好的人啊，真的；没有人会料到他出生于澳大利亚，但是—— 薄丽托玛太太：嗯，阿道弗斯·库森斯会是个很不错的丈夫。
毕竟，没有人会对希腊语有微词，而且马上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位受过教育的绅士。
感谢上帝，我们家可不是顽固的保守分子。
我们都是辉格党人，相信自由。
就让势利鬼说他们的去吧，巴巴拉要跟一个他们不喜欢的人结婚，但这个人却是我喜欢的。
斯蒂芬：当然，我想到的只是他的收入。
不过呢，他也不太可能铺张浪费。
薄丽托玛太太：对这一点别太肯定了，斯蒂芬。
我知道像阿道弗斯这样安静纯朴、又斯文得体的读书人——只要每件事都做到最好就满足了。
他们花钱比你说的那种人还要铺张浪费，你口中那种人一般都像二流货色那样小气吝啬。
不对，巴巴拉每年需要至少两千英镑。
你懂了吧，这就是说要添两个新家。
另外，亲爱的，你也该结婚了。
我就不赞成现在那些单身汉过着灯红酒绿的生活，还时兴晚婚；我正在想法儿给你张罗呢。
斯蒂芬：母亲，您真是太好了，但或许让我自己准备要好些吧。
薄丽托玛太太：荒唐！你年龄还太小，对说媒的事情还不懂，你会被长得漂亮的无名小丫头骗的。
当然，我并不是说不跟你商量，你知道我不会那样的。
（斯蒂芬闭上嘴唇，无言以对了。）不要绷着张脸，斯蒂芬。
斯蒂芬：我没绷着脸，母亲。
所有这些事与——与我父亲又有何关系呢？
薄丽托玛太太：我亲爱的斯蒂芬，钱从哪来呢？要是我们都住在一起，你和其他孩子靠我的收入生活是足够了，但我可负担不起分住在四处的四家人啊。
你是知道我父亲有多穷的。如今他每年收入仅仅只有七千英镑，说真的，如果他不是斯蒂芬尼奇伯爵的话，那就只有停止一切社交活动了。
而对我们，他也帮不上什么，这其实也很在理，要让他来供养一个大富翁的孩子，那真是太荒谬了。
你明白吧，斯蒂芬，你父亲肯定非常有钱，因为总是有什么地方爆发战争。
斯蒂芬：母亲，这一点，您大可不必提醒我。
有生以来，我几乎没有哪一次翻开报纸时，在上面看不到我们家的名字。
安德谢夫水雷！
安德谢夫速射枪！
安德谢夫十英寸口径炮！安德谢夫隐显兰帕特枪！安德谢夫潜艇！如今还有安德谢夫空中战舰！在哈罗公学时，同学都叫我“伍利奇的孩子”。
在剑桥也是如此。
在国王学院时，一个捣蛋鬼老是无端生事，还弄脏了我的《圣经》——那是您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他在我姓名下方这样写道：“安德谢夫与拉扎勒斯的子嗣，死亡与毁灭的贩徒；地址：基督教世界和犹太教区”。
但更令人不快的是，我无论在哪里都受人追捧，原因就在于我的父亲靠贩卖军火而发了大财。
薄丽托玛太太：不仅仅是军火，还有拉扎勒斯以筹备军火贷款为借口而发放的战时公债。
斯蒂芬，你也知道，这真是叫人深恶痛绝啊。
那两个男人，安德鲁·安德谢夫和拉扎勒斯，完全把欧洲置于他们的掌控之下了。
正因为如此，你父亲才能够这样为所欲为。
他凌驾于法律之上了。
你觉得，俾斯麦、格拉德斯通以及迪斯雷利，他们谁能够像你父亲一样，终生都公然反抗一切社会义务和道德责任？他们肯定不敢。
我向格拉德斯通提出过，要求他处理。
我也向《泰晤士报》提出要求干预。
我还向内侍大臣提出过。
但是这简直就像让他们对苏丹宣战一样。
他们不肯啊。
他们说他们对付不了他。
我想呢，他们是害怕。
斯蒂芬：他们又能干什么呢？实际上，他并没有触犯法律。
薄丽托玛太太：没触犯法律！他一直都在触犯法律。
他一出生就犯法了，他父母都没结婚呢。
斯蒂芬：母亲！此话当真？
薄丽托玛太太：自然是当真了，这就是我们分开的原因。
斯蒂芬：他结婚时都没让你知道此事！
薄丽托玛太太：（诧异于这种推断）噢，不是这样的。说实在的，这可不是安德鲁行事的风格。
更何况了，你也知道安德谢夫的座右铭“问心无愧”。
众所周知了吧。
斯蒂芬：但是您说这是您们分开的原因啊。
薄丽托玛太太：是的，因为他不满足于自己是个弃儿，他还想剥夺你的继承权，而把它拱手让给另一个弃儿。
这就是我无法忍受的。
斯蒂芬：（惭愧地）您的意思是，为了——为了——为了—— 薄丽托玛太太：别结结巴巴的，斯蒂芬。
说清楚。
斯蒂芬：但这实在让我烦透了，母亲。
竟然要跟您谈这种事！
薄丽托玛太太：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高兴的事，尤其是如果你依然这么孩子气，动不动就弄得自己很难堪，那你反而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斯蒂芬，只有中产阶级发现这世上还有坏人时，才会吓得哑然失神、无能为力。
在我们这个阶层，我们得决定如何对付坏人；没有什么能够扰乱我们的自制力。
行啦，提点像样的问题吧。
斯蒂芬：母亲，您没有为我设想过。
看在上帝的份上，要么就当我是小孩，一如您一贯的做法，什么都别对我说；要么就告诉我一切，由我自己来处理吧。
薄丽托玛太太：当你是小孩！
什么意思？你真是又残忍，又没良心，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你知道的，我从未把你们任何一个当成小孩。
我一直当你们是我的同伴、我的朋友，给你们绝对自由去做想做的，说想说的，只要获得我的批准就行了。
斯蒂芬：（绝望地）我敢说，我们一直都是满身缺点的孩子，却有一位十全十美的母亲；但我求您别管我了，仅此一次，给我说说吧，居然还有这么恐怖的事，我父亲为了别的儿子，要对我不管不顾。
薄丽托玛太太：（感到惊讶）别的儿子！我根本就没这么说。
我做梦也没想过这种事。
这就是你打断我讲话的结果。
斯蒂芬：但是您刚才说—— 薄丽托玛太太：（打断他的话）斯蒂芬，行了，你要乖，耐心听我把话说完吧。
安德谢夫家族是城里圣安德鲁·安德谢夫教区的一个弃儿传下来的。
那是很久以前，詹姆斯一世统治时期了。
这个弃儿呢，被一位制造武器和枪械的人所收养。
后来这位弃儿就接替了这份产业；大概是出于感恩的想法，或立下了誓言什么的，他也收养了一个弃儿，最后把产业留给了他。
而这个弃子也照做了。
从此以后，军火生意一直都由一名收养来的弃儿接管，都叫做安德鲁·安德谢夫。
斯蒂芬：可是他们就永不娶妻？就没有合法的儿子么？
薄丽托玛太太：哦，不是这样的。
他们也结婚，就跟你父亲一样；他们很富有，能给自己的亲生子女买地，让他们过上很富裕的生活。
但他们总是要收养一个弃儿，栽培他并把产业交给他；当然啦，他们为此也老是与自己的太太大吵大闹。
你父亲也是这样被人收养的；如今他假装说自己有责任把这一传统坚持下去，要领养一个人来接替这份产业呢。
对此，我当然是无法忍受的。
以前安德谢夫家族的人只能娶他们自己阶层的女人，所生的儿子当然没资格管理如此庞大的产业，这样做还是情有可原的。
但现在没有理由忽视我的儿子啊。
斯蒂芬：（犹豫地）我担心，我也不擅于管理军火制造厂。
薄丽托玛太太：荒唐！你可以毫不费力地找到一名经理，付他薪水就行了。
斯蒂芬：很明显，我父亲认为我的能力不行呢。
薄丽托玛太太：孩子，胡说八道！你当时不过是个小孩子，这与你的才能没有任何关系。
安德鲁是根据原则才这样做的，如同他所做的每件荒唐的坏事一样，都是根据自己的原则。
当初我父亲表示反对，安德鲁竟然当面对他说，历史告诉我们，成功的机构只有两家：一家是安德谢夫的企业，另一家就是安东尼王朝统治下的罗马帝国。
那是因为安东尼王朝的每位皇帝的继承人都是收养的。
真是一派胡言！
我坚信，斯蒂芬尼奇家族的人与安东尼家族的人一样优秀；而你就是斯蒂芬尼奇家族的一员。
但安德鲁就是这种脾气。
现在你该了解他了吧！
当他为他的愚蠢和恶毒辩解时，总是显得聪明又机智，让人无以辩驳；而当他必须表现得明智像样一点时，又总是显得很笨拙、闷闷不乐的！
斯蒂芬：母亲，那么，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导致了你的家庭生活的破裂。
我很抱歉。
薄丽托玛太太：唉，亲爱的，我们之间还有其他分歧呢。
我真的不能忍受一个放荡的人。
我想，我并不是一个伪善的人；我本也不该介意的，他不过就是做错了事而已，我们谁都不是完人嘛。
而确切地说，你的父亲也没有做错什么事，他口中说的，心里想的，却都是这些事，这才是最可怕的。他完全就是在拿错误当信仰了。
人们不会介意别人做点伤风败俗的事，只要这些人能鼓吹道义，承认自己干了坏事就行了；而我呢，却无法原谅安德鲁，因为他嘴里说着不道德，同时又做着仁义之事。
如果他一直住在这个家里，你们长大后就会不讲原则，一点是非观念都没有了。
亲爱的，你要知道，在某些方面，你父亲还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孩子们都喜欢他；凭这一点，他就把最邪恶的思想灌输给了他们，结果这些孩子都变得难以管教。
我呢，也并不讨厌他，一点都不讨厌他；但是，无论如何道德上的分歧是不能妥协的。
斯蒂芬：这一切真把我弄糊涂了，母亲。
人与人互相有分歧，有可能是观念上的，甚至是信仰上的，可是，人们又怎么会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存在分歧呢？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一个人要是不能正确地辨别是非，那他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无赖，我是这么看的。
薄丽托玛太太：（感动）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她轻轻地拍他的脸颊。）你父亲绝对回答不了这种问题，他过去就只是发笑，说些甜言蜜语就敷衍过去了。
既然你对情况都了解了，那你建议我怎么办？
斯蒂芬：唉，您能做什么吗？
薄丽托玛太太：我必须设法要到钱。
斯蒂芬：我们不能要他的钱。
我宁愿到一个便宜的地方去住，比如贝德福德广场啊，甚至是汉普斯特德，也不愿拿他的一分钱。
薄丽托玛太太：不过话说回来，斯蒂芬，我们如今的收入都来源于安德鲁啊。
斯蒂芬：（惊呆了）我一直都不知情啊。
薄丽托玛太太：那么，你不会认为钱还是你外公给的吧。
斯蒂芬尼奇家不可能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我们给予你社会地位。
安德鲁也必须贡献点什么。
我想，他这桩买卖是相当划算的。
斯蒂芬：（痛苦地）也就是说，我们全都是靠他和他的军火养活的！
薄丽托玛太太：才不是，钱的问题是早就定好了的。
不过，是他给的钱而已。
现在你明白了吧，不是要不要拿他钱的问题，而是要拿他多少钱的问题。
我自己呢，也不会再问他要了。
斯蒂芬：我也不要。
薄丽托玛太太：但是萨拉要，巴巴拉也需要。
也就是说，查尔斯·洛马可斯和阿道弗斯·库森斯要多花她们的钱呢。
因此，我想，我必须放下自尊，去找他要吧。
这就是你的建议，对吗，斯蒂芬？
斯蒂芬：不。
薄丽托玛太太：（发怒地）斯蒂芬！
斯蒂芬：当然了，您要是决定—— 薄丽托玛太太：我还没有决定，我需要你的建议，我在等你说呢。
我不要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
斯蒂芬：（固执地）我宁肯去死，也不再要他一分钱。
薄丽托玛太太：（顺从地）你的意思是，得我去求他咯。
好啊，斯蒂芬，那就如你所愿吧。
你要是知道了你外公跟你看法一致，你会感到很高兴的。
不过，他认为我该不该把安德鲁请过来，看看姑娘们。
归根到底，他对她们还有一点亲情吧。
斯蒂芬：把他请过来!!!
薄丽托玛太太：斯蒂芬，别重复我说的话。
那我还能请他上哪儿？
斯蒂芬：我绝对没料到你要叫他来。
薄丽托玛太太：别奚落我了，斯蒂芬。
得啦！你知道，他来拜访我们是有必要的，不是吗？
斯蒂芬：（不情愿地）我看是吧，要是姑娘们真离不开他的钱的话。
薄丽托玛太太：谢谢，斯蒂芬，我就知道你会给我不错的建议，只要我把事情原委给你说清楚了。
我已经约了你父亲，今晚就过来。
（斯蒂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别突然一下跳起来，斯蒂芬，这弄得我心烦。
斯蒂芬：（完全惊慌失措）您的意思是，父亲今晚就要过来——他随时都有可能到？
薄丽托玛太太：（看着她的手表）我约的九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站起身来。）请按铃吧。
（斯蒂芬走到小书桌前，按了按上面的一颗按钮，接着就在旁边坐了下来，胳膊肘支在桌面上，两手抱着头，表现出一副被哄骗之后倍受打击的样子。）八点五十了，我得叫姑娘们准备准备。
我特意邀请了查尔斯·洛马克斯和阿道弗斯来吃晚餐，是为了让他们也在这里。
安德鲁最好跟他们见见面，免得他痴心妄想，还以为他们有能力养得活自己的妻子。
（男仆走了进来，薄丽托玛太太来到长沙发后面，跟他说话。）莫里森，去楼上客厅，叫所有人都下楼到这里来，马上。（莫里森退了出去。
薄丽托玛太太转向斯蒂芬这边。）斯蒂芬，给我记住，我需要你全部的支持和权威。（他站了起来，想要重新找回一点这些品质的痕迹。）亲爱的，给我一把椅子。（他把靠墙的一把椅子推到母亲所站的位置，就在小书桌旁边。
她坐下来，而他朝扶手椅走去，一屁股就坐了上去。）我不知道巴巴拉对此会怎么想。
自从她当上了救世军少校以后，就变得越来越我行我素了，还对周围的人发号施令，连我有时候都觉得好害怕。
这哪里像个淑女，我真是搞不懂，她是在哪里学来的。
无论如何，巴巴拉都吓不倒我；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拒绝跟他见面，或是大发牢骚时，你父亲就已经到了。
斯蒂芬，不要那么紧张；这样只会让巴巴拉横生枝节。
上天作证，我也够紧张的，但我却不会表现出来。
（萨拉与巴巴拉走了进来，还带着她们各自的男友，查尔斯·洛马克斯和阿道弗斯·库森斯。
萨拉体型修长，无趣而平庸。
而巴巴拉长得更健壮，更乐观，也更有活力。
萨拉打扮得比较时尚，而巴巴拉穿的却是救世军制服。
洛马克斯是个习惯于出入社交场合的男人，跟很多其他这类人都差不多。
他有幽默感却又很轻浮，由于这个毛病，他常常在最不适宜的时候，忍不住突然爆发出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
库森斯则是戴眼镜的学者，他身体瘦弱，头发稀疏，声音婉转，但他比洛马克斯的毛病更复杂。
他的幽默感充满了智慧，令人难以捉摸，其中夹杂着暴躁的脾气，这让别人对他更是琢磨不透。
他生性仁慈，富有良知，但行事冲动，时而无情地嘲弄他人，时而又焦急万分，这两种性情一生都在纠缠着他，长期的积压已经使他的身体受到了明显地损伤。
他做事坚决果断，固执己见，一旦认定就不屈不挠，毫不容忍别人的不同意见；但天性又使他成为这样的人——确实如此——能替人着想、有绅士风度、善于解释问题、而且性情温和，对人总带三分歉意、虽有实施谋杀的能力，可对人绝不会凶残或者粗俗。
由于某种不太宽厚的本能，他不会因为爱情的幻觉而迷失，而又是这种本能使他一心想要娶巴巴拉为妻。
而洛马克斯喜欢萨拉，觉得要是能与她结婚，肯定非常有趣。
所以，他没有反对薄丽托玛太太为此而进行的安排。
四人好像在客厅里玩得非常开心。
姑娘们先进来，把男友们都留在了外边。
萨拉朝长沙发走了过来。
巴巴拉紧随其后，在门边停了下来。）
巴巴拉：查理和多利要进来吗？
薄丽托玛太太：（严肃地）巴巴拉，查尔斯不叫查理，叫得这么粗俗，真让我倒胃口啊。
巴巴拉：没关系，母亲。
查理现在表现得很不错了。
他们要进来吗？
薄丽托玛太太：可以，叫他们都规矩点。
巴巴拉：（在门口）多利，进来，表现好点。
（巴巴拉走到母亲的书桌边。
库森斯面带着微笑，慢悠悠地朝薄丽托玛太太走了过来。）
萨拉：（叫着）查理，进来。
（洛马克斯走了进来，强忍着自己的表情，显得很别扭，他心不在焉地走到萨拉和巴巴拉的中间。）
薄丽托玛太太：（专横地）你们全都坐下。（他们都坐下了。
库森斯走向窗边，在那里坐下来。
洛马克斯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巴巴拉就在书桌边坐下，而萨拉坐在了长沙发上。）阿道弗斯，我真是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发笑。
你真让我感到意外啊。查尔斯·洛马克斯如果这样，我还不觉得奇怪呢。
库森斯：（声音非常柔和）刚才，巴巴拉正在教我西哈姆救世军进行曲。
薄丽托玛太太：我看那也没什么可笑的，你也该明白这一点啊，要是你真的信奉救世军的话。
库森斯：（亲切地）您刚才没在场。
我认为真的很好笑。
洛马克斯：非常好笑。
薄丽托玛太太：查尔斯，安静。
听我讲，孩子们。
你们的父亲今晚要来这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洛马克斯：（反对）哦，是嘛！
薄丽托玛太太：我没请你讲话，查尔斯。
萨拉：母亲，您是认真的吗？
薄丽托玛太太：当然是认真的。
萨拉，这是为你着想，也是为洛马克斯着想。（一阵沉默。
查尔斯摆出一副痛苦而不屑的样子。）巴巴拉，我希望你不要反对。
巴巴拉：我！我干嘛要反对？我父亲也有一颗需要拯救的灵魂，与其他任何人一样。
照我看啊，他相当受欢迎呢。
洛马克斯：（还在反对）但是真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喂！
薄丽托玛太太：（冷淡地）你有什么要说吗，查尔斯？
洛马克斯：那么，您总要承认，这有点过分吧。
薄丽托玛太太：（和颜悦色地转向库森斯，暗藏不悦）阿道弗斯，你是希腊语教授。
你能为我们把洛马克斯的话，用规范的英语解释一下吗？
库森斯：（小心翼翼地）薄丽托玛太太，请允许我这么说，我认为查尔斯已经恰当地表达了我们每个人的心声。
《荷马史诗》在提起奥托吕斯科时，也用到了相同的词。
洛马克斯：（慷慨地）我倒是不介意，你们也知道，只要萨拉不介意就行啦。
薄丽托玛太太：（咄咄逼人地）谢谢。
阿道弗斯，我邀请自己的丈夫到自己家来，你允许吗？
库森斯：（殷勤地）无论您做什么，我都绝对拥护。
薄丽托玛太太：萨拉，你没有话要说吗？
萨拉：您是说，他来了是要长期住这儿了？
薄丽托玛太太：当然不是。
要是他想呆上一两天，多了解了解你们，那间客房就给他住好了，不过这也是有限度的。
萨拉：好吧，我想他也吃不了我们。
我不介意。
洛马克斯：（轻声一笑）我很想知道，老头儿是怎么看的。
薄丽托玛太太：查尔斯，很可能和老太婆看法一致。
洛马克斯：（窘迫）我不是那个意思——至少—— 薄丽托玛太太：你没想过，查尔斯。
你从来都不想，可最后呢，你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了，请专心听我说，孩子们。
你们的父亲对我们还很陌生。
洛马克斯：我想，萨拉还是小屁孩儿时，他就没见过她了吧。
薄丽托玛太太：不能说她还是小屁孩儿，查尔斯，谈吐措辞优美、想法不落俗套这些优点从来都跟你沾不上边。
因此——嗯——（急躁地）我准备说什么来着，我都忘了。
查尔斯，是你惹得我要挖苦你一下，所以才这样了。
阿道弗斯，请你给我说说，我讲到哪里了。
库森斯：（亲切地）您说到，安德谢夫先生最后一次见到孩子们的时候，他们还都是小孩子，所以他会按照他们今晚的表现，来评价这么多年来您抚养孩子的成绩，所以说，您希望我们大家要特别注意，行为要端正点，尤其是查尔斯。
洛马克斯：注意，薄丽托玛太太可没说这个啊。
薄丽托玛太太：（激烈地）我说过，查尔斯。
阿道弗斯的记性真不错。
你们要守规矩，这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这次就算求求你们了，在我与你们父亲谈话时，不要成双成对地躲到两边墙角，咯咯咯地傻笑，或者窃窃私语。
巴巴拉：好的，母亲。
我们一定会为你增光的。
薄丽托玛太太：查尔斯，记好了，萨拉所盼望的就是以你为荣，而不是以你为耻。
洛马克斯：哦，我明白！其实没什么引以为荣的，您也知道。
薄丽托玛太太：好，试着让别人觉得你有。
（莫里森突然闯了进来，他面色灰白，惊慌失措，显得手足无措。）
莫里森：太太，能否借一步说话？
薄丽托玛太太：荒唐！
带他上来。
莫里森：好的，太太。
（他离开了。）
洛马克斯：莫里森知道他是谁吗？
薄丽托玛太太：当然了。
莫里森一直都跟着我们的。
洛马克斯：对他来说，这肯定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对吧。
薄丽托玛太太：查尔斯，在我神经非常紧张的时候，你又说些讨厌的话让我心烦。
洛马克斯：但这确实不同寻常啊，真的—— 莫里森：（在门边）那位——呃——安德谢夫先生驾到。（他茫然地退下了。）
（安德鲁·安德谢夫入内。全体起立。
薄丽托玛太太来到房子中间，站在长沙发后面迎接他。
从外表上看，安德鲁是一位身材略胖、性格随和、上了年纪的人，他为人和善有耐心、个性率真、很讨人喜欢。
然而从他脸上又看得出来，他行事缜密，总是在等待和倾听，从他宽广的胸膛和高高的额头又可以看出，他的身心都储藏着令人生畏的力量。
他之所以性格随和，一方面是由于多年的经验使他明白，他要是随性而使，不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就会使普通人受到伤害，另一方面是由于他年事已高而且事业有成，这使他变得老成起来。
此刻，他处境相当微妙，使他稍显害羞。）
薄丽托玛太太：安德鲁，晚上好。
安德谢夫：亲爱的，你好。
薄丽托玛太太：你看上去老了很多。
安德谢夫：（带歉意地）我确实有点老了。
（有点恭维地）可你却一点都没变呀。
薄丽托玛太太：（迅速地）胡说！这就是你的家人。
安德谢夫：（吓了一跳）这么多人啊？
我很抱歉，我的记性在有些事情上真是越来越差了。
（他像个仁慈的父亲，对洛马克斯伸出手来。）
洛马克斯：（忙不迭地与他握手）您好。
安德谢夫：我看出来了，你是我大儿子。
儿子，我很高兴又与你见面了。
洛马克斯：（抗议）不，喂，喂，是这样的——（简直受不了了）我说！
薄丽托玛太太：（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安德鲁，你真不记得自己有几个孩子吗？
安德谢夫：这个嘛，我恐怕——
他们都长这么大了——呃。
难道我犯了什么可笑的错吗？我还是坦白了吧，我只记得有一个儿子。
不过，那之后发生了好多事情，当然——呃—— 薄丽托玛太太：（果断地）安德鲁，你胡说些什么啊。
当然你只有一个儿子。
安德谢夫：亲爱的，恐怕还是得你来作个介绍吧。
薄丽托玛太太：这是查尔斯·洛马克斯，他与萨拉订婚了。
安德谢夫：亲爱的先生，真是抱歉。
洛马克斯：没关系。
挺开心的，真的。
薄丽托玛太太：这是斯蒂芬。
安德谢夫：（点头）斯蒂芬先生，认识你，我很高兴。
（走向库森斯）那你肯定是我儿子吧。
（握住库森斯的双手）年轻的朋友，你好吗？（又转向薄丽托玛太太）亲爱的，他长得很像你。
库森斯：过奖了，安德谢夫先生。
我叫库森斯，是巴巴拉的未婚夫。（清楚明白地）那位是巴巴拉·安德谢夫，救世军的少校。
那是萨拉，您的小女儿。
而这位是斯蒂芬·安德谢夫，您的儿子。
安德谢夫：亲爱的斯蒂芬，对不起。
斯蒂芬：不要紧。
安德谢夫：库森斯先生，我非常感激你如此清楚向我介绍。
（转向萨拉）巴巴拉，亲爱的——
萨拉：（提醒他）萨拉。
安德谢夫：当然了，萨拉。（他们互相握手。
他又来到巴巴拉面前）巴巴拉——我希望，我这次是对的。
巴巴拉没错。
（父女握手。）
薄丽托玛太太：（继续命令）坐下，全都坐下。
安德鲁，你也坐下。（她走上前，在长沙发上坐下。
库森斯也往前挪椅子，在她左边坐下。
巴巴拉和斯蒂芬还是坐在原处。
洛马克斯让萨拉坐他的椅子，自己另找了一把。）
安德谢夫：谢谢，亲爱的。
洛马克斯：（一边给安德谢夫搬了把椅子，放在书桌和沙发中间，一边与他攀谈起来）要搞清楚我们每个人，可得花一点时间，对吧？
安德谢夫：（接过椅子）洛马克斯先生，让我为难的倒不是这个。
我的苦楚在于，我要是作为一个父亲而来，那我最终会变成一个擅自闯入的陌生人；而我要是作为一个谨言慎行的陌生人而来，结果我又成了无情无义的父亲。
薄丽托玛太太：你完全就不用充当什么，安德鲁。
你只要真诚、自然就好了。
安德谢夫：（听从地）好的，亲爱的，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方法了。（放松下来）好吧，我已经来了。
要我为诸位做点什么吗？
薄丽托玛太太：安德鲁，你什么都不用做。
你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你可以开开心心地陪大家坐坐。
（洛马克斯长时间强忍着笑，现在终于大笑起来，就像拼命挣扎的马在嘶叫。）
薄丽托玛太太：（忍无可忍）查尔斯·洛马克斯，如果你还懂礼貌，就请礼貌一点。
否则，就请离开房间。
洛马克斯：真是对不起，薄丽托玛太太。但是，说真的，天哪！
（他显得很无奈，只好坐在薄丽托玛太太和安德谢夫之间的沙发上。）
巴巴拉：查理，如果你想笑，为什么不笑呢？
这样对你身体有好处。
薄丽托玛太太：巴巴拉，你可是接受过贵族小姐的教育的。
这一点，要让你父亲看到呢，说话就别像个街头女孩儿了。
安德谢夫：亲爱的，别在意我。
你知道的，我又不是绅士，我可从没受过什么教育。
洛马克斯：（鼓励地）我保证，没有人晓得。
您看上去还不错，真的。
库森斯：安德谢夫先生，那我提议您学学希腊语吧。
希腊语学者可都是享有特权的人。
他们当中，只有少数几个人懂希腊语；而他们所有人对其他的知识也是一无所知，但他们的地位却是无法撼动的。
要是学其他语言，也就只够资格做餐厅侍者，还有东奔西走的推销员，而希腊语对一位地位显赫的人来说，就如同给银器打上了印记。
巴巴拉：多利，别虚情假意了。
查理，把你的手风琴拿过来，给我们来一段。
洛马克斯：（迟疑地看着安德谢夫）这种东西您可能不怎么喜欢吧，呃？
安德谢夫：我尤其爱好音乐。
洛马克斯：（欣喜若狂）真的？
那我这就去拿来。
（他上楼拿乐器去了。）
安德谢夫：你会乐器吗，巴巴拉？
巴巴拉：就会手鼓。
可查理在教我拉手风琴哩。
安德谢夫：查理也是救世军成员吗？
巴巴拉：不是，他说当一个异教徒有失体统。
但我对查理还没失去信心。
昨天我们在码头门口有个集会，我让他参加，他还拿着他的帽子去收募捐款了呢。
薄丽托玛太太：安德鲁，那可不关我的事啊。
巴巴拉长大了，有她自己的主张了。
她没有父亲来给她提意见。
巴巴拉：噢不，她有父亲。
在救世军里面，是没有孤儿的。
安德谢夫：你那边的父亲有很多孩子吧，他还有很多经历，对吗？
巴巴拉：（突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没错。
您是怎么知道这个的？（大家听到洛马克斯在门边试拉手风琴。）
薄丽托玛太太：洛马克斯，进来。
立刻为我们拉一曲吧。
洛马克斯：好嘞！（他坐到刚才的地方，开始拉序曲。）
安德谢夫：稍等，洛马克斯先生。
我对救世军非常感兴趣。
其格言也可以用在我身上：血与火。
洛马克斯：（震惊地）这哪里是您说的那种血与火啊，这您也知道。
安德谢夫：我的那种血可以让人的心灵纯洁；我的那种火可以使人的灵魂净化。
巴巴拉：我们的也是。
明天，来我的收容所吧——西哈姆收容所——看看我们所做的事情。
我们打算游行到迈尔恩德的会议厅去举行一场大会。
来吧，看看收容所，再跟我们一起去游行，您会受益匪浅的。
您会什么乐器吗？
安德谢夫：我天生就会跳踢踏舞，就凭这个，我年轻的时候，在街上、小酒馆儿里，可赚了不少便士，有时候还能赚到几个先令呢。
那之后，我还加入了安德谢夫管弦乐队，演奏次中音长号，还算行吧。
洛马克斯：（震惊）哦，我知道了！
巴巴拉：多亏了救世军，许多罪人都是凭借吹长号而步入天堂的。
洛马克斯：（对巴巴拉，还是一脸的震惊）对，但他是做军火生意的，你不知道吗？（转向安德谢夫）进天堂这种事，也不是您所感兴趣的吧，对吗？
薄丽托玛太太：查尔斯！
洛马克斯：唉，是这个理儿嘛，难道不是吗？
做军火生意是必不可少的，这个是肯定的，我们不能没有枪啊炮啊的，但你也知道，这又是不对的。
另一方面，救世军是有些胡说八道的地方——我自己信仰的是英国国教——但你不能否认，救世军终归也是宗教啊，你总不能反对宗教，是吧？
除非你完全就没有道德可言，是这样吧？
安德谢夫：洛马克斯先生，你可能还不太理解我的立场——
洛马克斯：（仓促地）您知道，我说些话不是要对您本人进行攻击。
安德谢夫：知道，我都知道。
但是再仔细想想。
我呢，是个制造商，制造的东西有破坏性，还能置人于死地。
现在我情绪特别好，因为就在今天早上，我们在铸工车间里，用一炮就把二十七个士兵模型炸成了碎片，可是以前，一炮就只能炸掉十三个。
洛马克斯：（温和地）是啊，战争越具有毁灭性，就越能被尽快消除，是么？
安德谢夫：完全不对。
战争越具有毁灭性，我们就越为之神魂颠倒。
不，洛马克斯先生，你以惯用的理由来为我的行业进行辩解，我很感激你；但我并不因此而感到羞愧。
我不像有些人，将自己的道德标准与所经营的事业彻底分开来。
我那些生意上的对手把所有闲钱都花在了医院、教堂以及其他慈善组织上，以慰藉自己的良心，而我呢，却把闲钱都用在了实验、科研方面，以完善各种摧毁生命与破坏财产的手段。
我一向如此，今后还要坚持。
所以说，你们在圣诞卡上写的世界和平、人类友善，这些道德准则对我来说，简直是毫无用处。
你们的基督教，号召你们要宽恕恶人，要容忍他们，但我如果信了，那就只有破产了。
我的道德准则——我的信仰——必须为枪炮和水雷留出一席之地。
斯蒂芬：（冷淡地——几近阴沉地）照您所说，似乎有很多道德准则和宗教信仰可以供人挑选，而非只有一种真正的道德准则和宗教信仰。
安德谢夫：在我看来，真正的道德准则只有一个，但不一定适合你，这是因为你不制造空中战舰。
对每个人而言，真正的道德准则都只有一个；但人与人的道德准则不尽相同。
洛马克斯：（脑筋没有转过弯来）麻烦您再说一下吧？
我实在没听懂您说的。
库森斯：这很简单。
正如欧里庇得斯说的，一个人眼中的肉，在别人眼里却是毒药，无论对身体还是精神来说，都是如此。
安德谢夫：正是如此。
洛马克斯：噢，原来是这样。
对，对，对。
正确。
正确。
斯蒂芬：换而言之，有些人很诚实，有些人却是恶棍。
巴巴拉：胡扯。
这里没有恶棍。
安德谢夫：真的？
难道还有好人？
巴巴拉：没有，都没有。
没有好人，也没有恶棍，大家不过是同一天父的孩子；大家越早停止这种相互谩骂的行为，就越好。
您不必对我说，我明白他们。
我跟好多人都打过交道，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恶棍、犯人、异教徒、慈善者、教士，还有县议员之类的。
他们犯的罪其实是一样的，他们都能得到救赎。
安德谢夫：恕我冒昧地问问，你拯救过军火制造商吗？
巴巴拉：还没有。您愿意让我试一试吗？
安德谢夫：好吧，我来与你谈一桩买卖。
我明天要是去你们救世军收容所看你，你后天是否愿意来我的军火工厂看我呢？
巴巴拉：小心哦。
结果可能是，你为了救世军，而放弃了军火。
安德谢夫：你能肯定吗？难道结果不会是你为了军火而放弃救世军？
巴巴拉：我愿意碰一碰运气。
安德谢夫：我也愿意碰一碰运气。
（两人握手，把此事定了下来。）你们收容所在哪里？
巴巴拉：在西哈姆。
有十字架标记之处。
到坎宁镇一问便知。
您的工厂在哪里呢？
安德谢夫：在圣安德鲁的佩里维尔。
有刀剑标记之处。
在欧洲一问便知。
洛马克斯：要不要我弹奏一曲啊？
巴巴拉：好。
来一曲《基督士兵，向前进》吧。
洛马克斯：一开始就弹这首，情绪有点太激昂了吧，你觉得呢？我看，我还是唱一首《我的兄弟，你正走过今生》。
调子都差不多。
巴巴拉：这首让人太伤感了。
查理，你会得到救赎的；兄弟，你也将走过今生，但不要这样大惊小怪嘛。
薄丽托玛太太：得啦，巴巴拉，你又来了，搞得好像宗教是个令人愉快的话题一样。
请注意一下你的言行。
安德谢夫：亲爱的，我可不觉得这个话题有什么让人不高兴的。
只有这个话题，才是有能力的人真正喜欢的。
薄丽托玛太太：（看看她的表）好吧，要是你们打定主意要谈论宗教，那我坚决要求在谈论的时候，必须正正经经、体体面面地。
查尔斯，去打铃，该祈祷了。（全体愕然。
斯蒂芬慌张地站了起来。）
洛马克斯：（站起来）哎哟！
安德谢夫：（站起来）抱歉，我要告辞了。
薄丽托玛太太：安德鲁，现在你还不能走，这太不合礼仪了吧。
坐下。
仆人们会做何感想？
安德谢夫：亲爱的，我良心会不安的。
我提议咱们各退一步吧？如果让巴巴拉在客厅简简单单地主持一个仪式，由洛马克斯先生来当风琴手，我也就乐意参加。
要是找得到长号的话，我还可以参与演奏呢。
薄丽托玛太太：安德鲁，别开玩笑了。
安德谢夫：（惊讶——对巴巴拉）亲爱的，我希望，你不会认为我在开玩笑吧？
巴巴拉：不，当然不会；就算是也不要紧，有一半的救世军在第一次参加集会时，都是来找乐子的。（起身）过来吧。
多利，来。
查理，来呀。（安德谢夫为她打开门，和她一起走了出去。
库森斯也站起来。）
薄丽托玛太太：每个人都不听从我了，这可不行。
阿道弗斯，坐下。
查尔斯，你可以离开。
你不适合参加祷告，你是根本就坐不住的。
洛马克斯：哦，这我知道！（他走出去了。）
薄丽托玛太太：（继续）但是，阿道弗斯，只要你愿意，你是能管住自己的。
我坚决要求你留下来。
库森斯：亲爱的薄丽托玛太太，您那本家庭祷告书上，有些话听您读起来，我实在不能忍受。
薄丽托玛太太：请问你，是哪些话？
库森斯：好吧，你就非得在所有仆人面前，说我们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而该做的事情却又没有做，你还说，我们这些人都不健全。
听着你这样不公正地谴责自己，还有巴巴拉，我实在忍受不了。
就我自己而言，我断然否认这种谴责，我已经尽力了。
要真是如此，我哪里还敢娶巴巴拉——我也不可能去面对您。
这样看来，我还是去客厅算了。
薄丽托玛太太：（生气的）好，你出去吧。（他走向门口。）
不过记住一点，阿道弗斯，（他回头来听）我真的很怀疑，你参加救世军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追求巴巴拉而已。
不过我也非常欣赏，你敷衍我时所惯用的伎俩。
我现在已经把你看透了。
小心，巴巴拉也会把你看透的。
就这样吧。
库森斯：（神色平静，显得亲切）不要说出去哦。（他走了出去。）
薄丽托玛太太：萨拉，如果你想离开，也离开吧。
人是坐在那里，心却跑到千里之外去了，那还不如离开。
萨拉：（无精打采地）好吧，妈妈。
（她也离开了。）
（薄丽托玛太太身体忽然颤了一下，流出一股热泪。）
斯蒂芬：（朝她走过来）母亲，您没事吧？
薄丽托玛太太：（迅速用手帕擦掉眼泪）没什么。
犯傻了。
你想走的话，也跟他走吧，留我和仆人在这儿。
斯蒂芬：噢，您一定不要那样想，母亲。
我——我又不喜欢他。
薄丽托玛太太：其他人都喜欢。
女人的命运就是这样不公平。
女人必须抚养孩子；这就意味着要管束他们，对他们想做的事要拒绝，给他们安排任务，他们犯了错你得给他们处罚，所有这些讨厌的事，全都要去做。
而父亲呢，什么都不用做，只管宠着他们、哄着他们，在母亲的任务完成之后闯进他们的生活，而孩子们对母亲的感情也被夺走了。
斯蒂芬：他并没有夺走我们对你的感情。
只不过是好奇而已。
薄丽托玛太太：（粗暴地）斯蒂芬，你用不着安慰我。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站起身来，走向门口。）
斯蒂芬：母亲，您要去哪里？
薄丽托玛太太：当然是去客厅了。（她走了出去。
门一开，就传来手风琴弹奏的《基督士兵》，同时还有手鼓伴奏。）斯蒂芬，你要来吗？
斯蒂芬：不，当然不来。（她离开了。
他坐在长沙发上，嘴唇紧闭，脸上一副十分厌恶的神情。）
第二幕
（在一月的清晨，救世军西哈姆收容所的院子显得格外地寒冷。
院里的房屋其实是一间旧仓库，才刚刚粉刷过。
房屋的人字屋顶一直延伸到院子的中央，房屋底楼有一扇门，楼上的阁楼同样有一扇门，不过没有阳台或阶梯，上面只装配了一个可以升降袋子的滑轮。
人们要是从底楼那扇门走到院子里，会发现从左边的小路穿过大门可以直通街道，小路旁边是一个石头做的马槽，而右边则是一个雨篷，可以给篷下的桌子遮风挡雨。
在桌子旁边有几张条凳，此刻凳子上面坐着一男一女，他们显得都很落魄，正吃着面包——每人吃一厚片，上面都抹了人造黄油和餐用糖浆——喝着兑得很淡牛奶。
男人是个个失业工人，他年轻、机灵，不仅巧舌如簧、装腔作势，而且头脑灵活，除了正直诚实、有利他人的事之外，他无所不能。
女人呢，就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老太婆，贫穷而饱经风霜。
她看起来有六十岁了，但可能只有四十五岁。
他们要是富人，戴着手套、披着围巾，身上裹着厚厚的毛皮和大衣，他们还是会冷得全身发麻，可怜兮兮；而眼下刚好是一月里寒冷刺骨又阴湿的一天；只需看一眼到处是污垢的仓库，还有铅灰色天空下刷得灰白的院墙，任何一位有空闲的富人都会直奔地中海而去的。
而对这两位而言，去地中海就如同登月一样遥不可及，也自然不会为这种幻想而苦恼了，越是临近冬天，他们越是要把衣服一件件地抵押在典当行里，而不是穿在自己的身上，最后他们不但没有因为寒冷而愁眉苦脸，反而变得欢快活跃起来，刚刚才吃过饭，他们现在显得很兴奋。
男人从杯中喝了一口，站起身来在院里转悠，两只手深深地插进衣袋里，时不时还跳上一段儿踢踏舞。）
女人：吃了饭，好多了吧，先生？
男人：没有。那也叫饭么！给你吃呢，可能还过得去；但怎么能给我吃这种饭呢，我可是又用脑又出力的人。
女人：出力的人！你是干什么的？
男人：油漆工。
女人：（怀疑地）是啊，我信。
男人：是啊，你信！我明白。
那些啥也不会的二愣子，都自称是油漆工。
但我确实是个真正的油漆工，能漆木纹、抛光，有活儿的时候一周能挣三十八先令。
女人：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活儿呢？
男人：我给你说说吧。
首先，我聪明——嘶！这里真是太冷了（他跳了一两步）——没错儿，我的聪明程度远远超出了资本家对我进行的职位安排，而他们不喜欢能够识破他们的人。其次，一个聪明人总需要点乐子吧，所以呢，我一有机会就喝他个烂醉。
再有呢，我为了支持我的阶级兄弟，自己尽量少做，把一半的活儿都留给了工友。
还有，我够机灵，知道哪些事受法律约束，哪些事不受它约束；受法律约束的，我就按资本家的要求去做，能捞一把是一把。
如果活在一个正统的社会，我能做到头脑清醒、勤劳肯干，还诚实可信；可在这儿呢，也就是说，要入乡随俗嘛。
但结果如何呢？
生意差的时候——目前就糟糕透了——那些老板就要裁掉一半的人，他们通常都拿我开刀。
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普赖斯。
勃朗泰·奥布赖恩·普赖斯。
人称自大狂普赖斯，简明好记。
女人：自大狂是个木工，对吧？你却说你是个油漆工。
普赖斯：不是那种自大狂，而是上流社会的那种。
我很傲慢，因为我聪明嘛，另外，我爸还是宪章派的，一个看书读报、动脑子的人，还开过文具店呢。
我可不是你们这种砍柴挑水的，你可别忘了。（他返回桌边的凳子坐下，举起杯子来。）
你叫啥名儿？
女人：拉梅·米琴斯，先生。
普赖斯（面对着她，将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米琴斯小姐，祝你健康。
拉梅：（纠正他）米琴斯太太。
普赖斯：啥！
噢，拉梅，拉梅！
一个体面的已婚女人，拉梅啊，为了得到救世军的拯救，你竟然假扮成一个堕落女人。
这招太过时了！
拉梅：那我该怎么办？我挨不了饿。
她们救世军都是些好姑娘啊，但她们更希望在拯救你之前，你是越坏越好啊。
为什么她们就不该得点称赞呢？可怜的姑娘哦！
她们一直干活儿，都累得筋疲力尽了。
要是我们承认自己跟别人一样，并不怎么坏，那她们还会到哪儿找钱来救我们呢？你知道那些出身高贵的小姐、先生都是什么人吧。
普赖斯：一群猪！
不过，我还是愿意做他们做的活儿。
拉梅指的是什么？
大概是乳名吧？
拉梅：是罗莫拉的简称。
普赖斯：啥的简称？
拉梅：罗莫拉。
是当时一本新书里的人。
我妈妈希望我长大后就要像她。
普赖斯：我们都很不幸啊，拉梅。
我们俩的名字都是别人读不出的。
结果呢，我成了“自大狂”，你成了“拉梅”，因为比尔、萨莉这些名字，咱们父母都认为不够好。
这就是命哪！
拉梅：是谁拯救的你，普赖斯先生？
不会是巴巴拉少校吧？
普赖斯：不，我自己来这儿的。
我要当勃朗泰·奥布赖恩·普赖斯，改邪归正的油漆工。
我晓得他们喜欢什么。
我要给他们讲，我如何辱骂上帝，拿钱去赌，又是如何毒打我那可怜的老母亲——
拉梅：（吓一跳）你打过你母亲？
普赖斯：没有。
她过去常常打我。
不打紧，你来听我这个浪子回头的油漆工讲吧，听听我母亲有多虔诚，当我还在她怀里时就教我祷告，再听听我又如何喝得酩酊大醉，回家就抓住她满头的白发，把她拖到床底下，最后用火钳把她痛打一顿。
拉梅：这简直对我们女人太不公平了。
你们的忏悔跟我们的差不多，全都是谎话；你们跟我们一样，根本不会讲你们到底干了些什么，但你们男人却能在大庭广众下满嘴胡说，人们为此大加赞赏。而我们呢，却只能小声对一个女士忏悔，还是单独进行的。
尽管大家都是一心向善，可还是不行。
普赖斯：对！
你以为呢？军队干的事要是正当的话，还能允许存在吗？
不太可能。
军队就是来维持秩序的，要把我们都变成傻瓜蛋，受人抢夺、任人欺侮。
但是我跟他们一样，我也会耍这套伎俩。我会亲眼目睹有人给雷劈了，或者是亲耳听到一个声音说：“‘自大狂'普赖斯，你要到何处度过来世？”我给你讲，这一刻总会到来的。
拉梅：不过，你可别想再喝酒了。
普赖斯：就当做接受福音传播的代价吧。
要是别的事儿也能找到乐子，我才不喝呢。
（珍妮·希尔，脸色灰白，疲惫不堪地从院门走了进来。在这位十八岁的漂亮救世军姑娘后面，跟着上了年纪的的彼得·舍里，他身体快累垮了，神情仍然坚定，由于饥饿他已经虚弱无力了。）
珍妮：（扶着他）来吧！
打起精神来。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来。
这样你会好些的。
普赖斯：（站起身，赶紧殷勤地从珍妮手上扶过老人）可怜的老头儿！老兄，高兴点，你会在这儿找到祥和、平静，还有快乐的。
赶紧去拿点吃的东西，小姐，他快不行了。（珍妮匆匆忙忙地走进棚屋里。）
唉，老爷子，精神点！
她要给你拿一块厚厚的面包，涂了糖蜜，还有一大杯牛奶哦。
（他让彼得在桌子角边坐下。）
拉梅：（欢快地）老就得有老的样子啊！
别死啊死的！
舍里：我还不老。
我才四十六岁。
我跟以前一样。
还不满三十，头发就开始灰白了。
其实呢，只需三便士的染发药水就行了，因为白头发我就该被赶到街上去挨饿吗？
圣洁的神哪！
从十三岁开始，我每天都要工作十到十二个钟头，一直都是我自己挣钱，而如今呢，我却被扔到了臭水沟，工作也让给了能力跟我差不多的小伙子，就因为我的黑发过早变白了？
普赖斯：（快乐地）抱怨是没用的。
你不过就是个出身卑微的老工人，都病入膏肓了，被人像吐唾沫一样给扔掉，谁还在乎你啊？
呃？
应该让这些偷窃成性的猪请你吃饭，他们从你身上偷走那么多。
总要还些给你啊。（珍妮带着平常的饭量回来了。）
老哥，快来吧。
祈祷完，就痛痛快快地吃吧。
舍里：（贪婪地盯着饭，却不开口吃，然后就像小孩一样哭了起来）我可从没有白吃过别人的东西。
珍妮：（拍拍他）来，来！这是上帝赐予你的，上帝在上天之前也接受过他朋友的面包，你干嘛不接受呢？何况，一旦我们给你找到工作，你如果愿意也可以还我们的。
舍里：（热切地）对，对，那倒是。
我可以还给你们的，这只是借啊。
（颤抖着）噢，上帝！噢，上帝！（他转回到桌边，饿狼般地大吃起来。）
珍妮：对了，拉梅，你现在好多了吧？
拉梅：上帝保佑你，亲爱的！
你给我饭吃，还拯救了我的灵魂，不是吗？（珍妮感动地吻了吻她）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你肯定都快累趴下了。
珍妮：我从早上起就一直在努力工作。
但还有很多活儿都还没干哪。
我绝对不能停下。
拉梅：那就试试祷告吧，只要两分钟。
祷告后你做事就更有劲儿了。
珍妮：（她眼睛一亮）真是太神奇了，祷告上几分钟，就让你重新打起精神！十二点时我忙得都头昏眼花了，实在太累了；巴巴拉少校马上让我祷告了五分钟，最后我又精神百倍，就像刚开工一样。
（对普赖斯）你吃了面包吗？
普赖斯：（虚情假意地）吃了，小姐，但更可贵的是，我的灵魂得到了救赎，这种平静是言语无法形容的。
拉梅：（热心地）感谢上帝！
（比尔·沃克是一个年约二十五岁的壮汉，他出现在院门口，恶狠狠地看着珍妮。）
珍妮：那让我太高兴了。
你这样一说，我倒觉得在这里闲着，真是罪过啊。
我要回去做事儿了。
（她快步朝收容所里走去，这时新来的这位迅速走向门口，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态度十分蛮横，凶悍地向珍妮步步逼近，使得她顺着院子直往后退。）
比尔：我认识你。
你就是那个夺走我的姑娘的人。
就是你让她甩掉我的。
好啊，我准备把她找出来。
别以为我还想着她，你懂吗？但我要让她知道，也要让你知道。
我要给她点厉害瞧瞧，看她还敢不敢一脚把我给蹬了。
现在你进去叫她出来，否则我就进去拽她出来。
给她说，比尔·沃克找她。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别让我一直等下去，否则可就更麻烦了。
你也别跟我顶嘴；不然我就拿你开刀，听懂了吗？这边儿。
往里走。
（他抓住她一条胳膊，然后把她往屋门口一扔。
她手撑着地，跪在了地上。
拉梅又把她搀了起来。）
普赖斯：（站起身，鼓起勇气向沃克走去，却又战战兢兢地）哥们儿，放松点。
她可没招惹你。
比尔：你叫谁哥们儿？（他恶狠狠地恐吓普莱斯。）你是不是打算给她帮忙啊？
拉梅：（愤怒地跑过来叱责他）唉，你这个畜生——（他迅速把左手向后一甩，刚好打在她脸上。
她一声尖叫，踉踉跄跄地后退到水槽边上坐了下来，双手护着青肿的脸，晃晃悠悠地疼得直呻吟。）
珍妮：（走向她）噢，愿上帝宽恕你！你怎么可以打这样一位老太太？
比尔：（使劲揪住珍妮的头发，使得她也尖叫起来，并把她从老妇身边扯开）你再说一声上帝宽恕，我就给你一耳刮子，那你一周都别想再祷告了。（揪住她，凶恶地转向普赖斯）难道你要表示反对？
呃？
普赖斯：（被胁迫着）不，老兄，她跟我毫无瓜葛。
比尔：好样儿的！
我就算让你吃上两顿饱饭，也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打趴下，你这只快饿死的狗杂种。
（又转向珍妮）那现在，是你去叫莫格·阿比詹姆出来；还是让我打得你脸蛋儿开花，再亲自找她去？
珍妮：（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控制）请你们派人进去叫巴巴拉少校——（他把她的头往下摁，她又一声尖叫，普赖斯和拉梅溜进了屋内。）
比尔：你想进去向你们少校告我的状吧，是吧？
珍妮：求你了，别拽我的头发。
放了我吧。
比尔：到底是不是？
（她强忍着，没喊出来。）是不是？
珍妮：上帝赐予我力量——
比尔：（挥起拳头揍她的脸）去给她瞧瞧吧，给她讲，要是她也想挨揍，那就来碍我的事儿吧！（珍妮疼得直哭，走进屋里去。而比尔走到凳子边，跟老人讲话。）
喂，收好你的烂摊子，就给我滚蛋。
舍里：（一下跳起来，生气地对着他，手里还端着杯子）你敢对我放肆，我就拿这杯子把你的脸打个稀巴烂，把你的眼珠也挖出来。
你们还不满足——你们这些兔崽子——你们的上一辈含辛茹苦把你们抚养成人，你们不但抢走他们的饭碗，还要来这儿横行霸道、胡作非为，这里可是施舍面包的地方，面包吃在肚子里，我们心头不好受。
比尔：（蔑视地，身体却稍稍向后退）你有什么用，你这个老不死的？
你还有啥用？
舍里：比你有用多啦。
我就跟你比干活，干一天的活，或者找个你这年龄的胖酒鬼也行。
来吧，瞧瞧我有啥本事，我在霍罗克斯公司都工作十年了。
他们那里要找年轻人，超过四十五岁的人，就请不起啦。
他们深表遗憾地说——可以给您推荐，也乐于帮您找到适合您年纪的工作——一个踏实可靠的人肯定不会一直失业的。
好啊，让他们来试用你。
他们会看出差别的。
你知道个啥？
你就连如何管好自己都不知道——还拿你的脏蹄子打一个值得尊敬的女人！
比尔：别把我惹毛了，不然连你一块教训，听到没？
舍里：（蔑视的表情让对手泄了气）好嘛，刚刚才对女人撒完气，又准备对老头子动手了。
我还没见你找个小伙子来比划比划呢。
比尔：（被激怒）你胡说，你这个吃剩饭的臭老头。
这儿有个小伙子。
我刚刚还说要打他呢，不是吗？
舍里：他肚子里有啥货哦？
他也算男人么？不过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二流子。
你敢跟我女婿的哥哥比划比划么？
比尔：他是谁？
舍里：鲍尔斯池塘的托杰·费麦尔。
他在戏园子里战胜了那个日本摔跤手，赚了二十英镑，坚持了十七分四秒都没倒。
比尔：（郁闷地）我又不是戏园子的摔跤手。
他会拳击吗？
舍里：会啊，可你不会。
比尔：什么！
我不会，是吗？
你说什么（吓唬他）？
舍里：（一动不动）要是我让托杰·费麦尔来，你敢不敢跟他比赛拳击？
说话啊。
比尔：（垂头丧气）我谁都不怕，哪怕是十个托杰·费麦尔我都敢打。
可我从没说自己是行家啊。
舍里：（一脸不可琢磨的高傲态度，鄙视他）你打什么拳击！
你不过就是挥起一巴掌，打人家老太太！
你懂不懂，打人要打长官看不到伤痕的地方，你这个狂妄自大、其实一无所知的傻瓜。
给人家姑娘一嘴巴，就只会让她哭！
要是费麦尔来这么一下，她十分钟内都站不起来，不信让他揍你一拳看看。
对！
要是我吃了一周饱饭，而不是饿了两个月的肚子，我都能狠狠地揍你一顿。
（他回到桌边，继续吃饭。）
比尔：（紧随其后，探身凑近他，好让他听清楚自己的辱骂）你胡说！
你不过就是来这儿讨饭的，来吃人家的面包涂糖稀而已。
舍里：（潸然泪下）噢，上帝！没错，我不过是垃圾堆里一个老叫花子。（愤怒地）但你下场也好不到哪去，不信就走着瞧吧。
跟我这样滴酒不沾的人一比，你的下场来得还要快，一大早就给自己灌满了杜松子酒！
比尔：你个老骗子，我可不是酒鬼；但我现在要把我那女人好好教训一下，总得让肚子里有点倒腾人的东西，懂吗？我这是干嘛呢，居然跟你这个快死的老东西白费口舌，却不给她点颜色瞧瞧。
（勃然大怒）我去把她给拽出来。
（他报复心切，朝门口走去。）
舍里：你就等着被抬到警察局吧；把你关起来之后，他们会把你肚里喝的酒啊，连带那倒腾人的东西全都给弄出来。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这里的少校就是斯蒂芬尼奇伯爵的外孙女儿。
比尔：（突然一愣）什么！
舍里：你会明白的。
比尔：（渐渐地泄了气）但是，我没对她怎么样啊。
舍里：要是她说你有呢！谁会信你啊？
比尔：（心神不宁，偷偷溜回到棚屋的角落）上帝啊！这个国家哪里有公道可言啊。
想想他们这些人又会做什么呢！
我一点都不比她差。
舍里：那跟她讲啊。
讲讲你这种傻瓜会做啥事情。
（神清气爽的巴巴拉，一副繁忙的样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她先跟舍里讲话。
由于害怕，比尔坐在凳子的一边，背对着他们。
巴巴拉：早上好！
舍里：（起身摘帽）早上好，小姐。
巴巴拉：坐吧，不用拘束。
（他犹豫着，巴巴拉却友好地用手按在他肩上，让他坐了下来。）那么！既然你跟我们都成为朋友了，我们想知道你所有的情况。
姓名、地址以及职业，等等。
舍里：彼得·舍里。
装配工人。
两个月前被开除，原因是我太老了。
巴巴拉：（毫不吃惊）你看起来还行。
怎么不染发呢？
舍里：我染过。
但验尸官审讯我女儿的案件时，我把年龄给说出来了。
巴巴拉：没什么不良嗜好？
舍里：我从不喝酒。
以前从未丢过工作。
一名好工人。
如今像匹老马一样被扫地出门了！
巴巴拉：不要紧，只要你尽了自己的本分，上帝也会尽他的本分。
舍里：（突然固执起来）我的信仰是我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
巴巴拉：（揣测）我知道了。
世俗论者？
舍里：（激烈地）我有否认吗？
巴巴拉：你干嘛要否认？
我想，我父亲就是个世俗论者。
我们的圣父——你我共同的圣父——采用各种方法以实现他的理想；我敢说，他把你造就成一个世俗论者，自然有他的想法。
好啦，打起精神来，彼得！我们会给你这样踏实的人找到差事的。（舍里怒气全无，举手碰帽，以示敬礼。
她又转身对比尔说）你叫什么？
比尔：（傲慢地）与你何干？
巴巴拉：（平静地作着笔记）不愿透露名字。
职业呢？
比尔：谁不愿透露名字？（固执地，想以英雄般地藐视斯蒂芬尼奇的家人来反对整个贵族院）要是你想告发我，就去告发好了。
（她沉着地等他说完）我名叫比尔·沃克。
巴巴拉：（好像知道这名字，努力回想着）比尔·沃克？
（想起来）噢，我知道了。珍妮·希尔刚刚在里面就是为你祷告的。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他的名字。）
比尔：谁是珍妮·希尔？她干嘛要给我祷告？
巴巴拉：我不知道啊。
大概就是你打破她的嘴吧？
比尔：（示威地）对，是我打的。
我可不怕你。
巴巴拉：你怎么会怕我呢，你连上帝都不怕。
你是一个勇敢的人，沃克先生。
到我们这儿干活得有点胆识；但我们也不敢抬起手打这么一位姑娘，因为我们怕她在天上的圣父啊。
比尔：（生气地）我不想听你唠叨。
你以为我到这来是向你要饭的吗，就像这个破落户一样。
才不是呢。
我不要你们那些残羹剩汁。
我不相信你们的上帝，和你一样不相信。
巴巴拉：（愉快地表示歉意，与他以一种新的关系，优雅地讲话）噢，不好意思写下您的姓名了，沃克先生。
我刚刚误会了。
这就删掉它。
比尔：（把这当作是轻视，大受伤害）干嘛！你别动我的名字。
难道你本子上就不能写我的名字吗？
巴巴拉：（思考）嗯，你看啊，你的名字我记下来也没有用，除非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对么？
你干什么工作的？
比尔：（依然懊恼）那也不关你的事儿。
巴巴拉：这样吧。（一本正经地）我就这样写（写着）一位——打了——可怜的小珍妮·希尔——嘴巴的人。
比尔：（恫吓地站了起来）别说了。
我已经受够你了。
巴巴拉：（十分愉快，且无所畏惧）你到底为什么而来？
比尔：我为我的女人而来，懂吗？我要带她离开这儿，好好教训她一下。
巴巴拉：（得意地）看看，我这样写你的职业没错吧。（比尔本想狠狠地还她几句，却不知为何突然想要哭，这令他感到羞耻且恐惧。
他突然又坐了下来。）她叫什么名儿？
比尔：（执拗地）她叫莫格·阿比詹姆，这就是她的名儿。
巴巴拉：噢，她去坎宁镇了，去我们营地了。
比尔：（愤怒于莫格的背叛，又来劲儿了）真的？（气愤地）那我到坎宁镇找她去。
（他快步走到门边，犹豫着，最后又折回到巴巴拉身边。）你在骗我吧，是想把我赶走？
巴巴拉：我才不想把你赶走呢。
我想你呆在这儿，好让我拯救你的灵魂。
你还是留下来吧，比尔，今天你会倒霉的。
比尔：谁会让我倒霉？
你吧，有可能。
巴巴拉：一个你不信任的人。
不过，事后你会感到高兴的。
比尔：（想要开溜）我得去坎宁镇了，免得听你絮絮叨叨的。
（忽然又满怀恶意，对巴巴拉发火）要是我在那儿找不到莫格，我还得回来，为了你我不怕坐两年牢，你就等着吧！
巴巴拉：（尽量和善一些）没用的，比尔。
她有新男友了。
比尔：什么！
巴巴拉：是她本人发展的一个信徒。
他一见到莫格就爱上她了，那时她的灵魂已经得救，一脸纯净，头发也洗得干干净净的。
比尔：（吃惊）她洗头发干嘛？这娘儿们头发像胡萝卜一样。
她头发可是红的。
巴巴拉如今她好看极了，因为从她眼里流露出一股全新的神情。
可惜啊，你来迟了。
这位新男友早把你一脚踢开了，比尔。
比尔：我才要把他一脚踢开。
并不是我他妈的还在乎她，懂吗？我得教训她一顿，甩我就跟丢垃圾一样。
我还要教训那男的，他连我的女人都敢碰。
这小子叫啥来着？
巴巴拉：托杰·费麦尔中士。
舍里：（起身，显得又严肃又高兴）我跟他一起去，小姐。
我想瞧瞧他两人的会面。
结束之后，我会带他去医院的。
比尔：（毫不掩饰满脸地疑惑，对舍里说）他就是你刚提起的那人吗？
舍里：是啊。
比尔：那个在戏园里摔跤的？
舍里：他以前参加全国运动俱乐部的比赛，一年能赚一百英镑呢。
为了宗教，他现在放弃了。所以说，他正好精力有点旺盛，好久没摔过啦。
看到你，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走吧。
比尔：他体重多少？
舍里一百八十六磅。
（比尔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巴巴拉：去跟他聊聊，比尔。
他会改变你的信仰的。
舍里：他会把你的脑瓜打成土豆泥的。
比尔：（闷闷不乐地）我才不怕他哩。
我谁都不怕。
但我会败给他的。
这女人可害苦我了。
（他坐在马槽沿上，心中很是不快。）
舍里：你不走了？
我猜你也不会走。
（他又坐回原处。）
巴巴拉：（喊着）珍妮！
珍妮：（出现在门口，嘴角贴了一块胶布）是的，少校。
巴巴拉：让拉梅·米琴斯出来收拾这儿。
珍妮：我想，她害怕出来吧。
巴巴拉：（一下子变得像她母亲一样勃然大怒）胡说！她必须服从命令。
珍妮：（冲屋里喊）拉梅，少校说你必须得出来。
（珍妮向巴巴拉走去，有意朝着比尔这边走，以免他认为自己躲着他，或对他心怀恨意。)
巴巴拉：可怜的小珍妮！你累了没有？（打量她带着伤痕的脸）还疼不疼？
珍妮：不疼，现在已经好了。
本来就没什么。
巴巴拉：（讽刺地）我想，他就只有这么点力气吧。
可怜的比尔！
你不会还生他的气吧？
珍妮：噢，不，不，不，我根本没生气，少校，愿上帝保佑这个可怜的人吧！（巴巴拉吻了吻她，愉快地跑进屋里。
比尔又感到那种新的、吓人的征兆，这让他很难受，坐立不安地，但他一声不吭。
拉梅·米琴斯从屋里走了出来。）
巴巴拉：（上前来迎拉梅）拉梅，赶紧地。
杯子、碟子都拿进去洗了，面包屑丢给鸟吃吧。
（拉梅拿起三副杯碟，舍里却一把从她手里夺过他的杯子，因为杯里还有点牛奶。）
拉梅：没有面包屑了。
这年头儿，哪里会把好面包浪费给鸟儿吃哦。
普赖斯：（出现在门口）一位绅士前来参观收容所，少校。
他自称是你父亲。
巴巴拉：好的。
我这就来。
（“自大狂”回到屋里，巴巴拉尾随其后。）
拉梅：（偷偷溜到比尔身边，低声跟他讲着话，却底气十足）我本来要揪你去见警察的，你这个猪鼻大耳的二流子，要是少校同意，我老早就这么干了。
你太没教养了，居然打一位小姐的脸。
（比尔心里正谋算大事，理都不理她。）
舍里：（跟在她后面）好了！你进去吧，不要口无遮拦，自讨没趣了。
拉梅：（傲慢地）如果我没记错，我还没这个荣幸认识你吧。
（她端起碟子走进屋去。）
比尔：（粗暴地）别跟我讲话，听到没。
你要再惹我，我就动手了。
都想把我踩在脚底下，没门儿。
舍里：（平静地）你不用操心。
你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才没有人想搭理你呢。
（他正要走到屋里去，巴巴拉走了出来，在她右边的是安德谢夫。）
巴巴拉：噢，你在这里，舍里先生！
（站在两人中间）这是我父亲，我给你提过，他是世俗论者，对不对？
说不定你们俩会聊得来。
安德谢夫：（吃惊）世俗论者！
怎么可能；刚好相反，我是虔诚的神秘论者。
巴巴拉：那我很抱歉。
顺便问问，爸爸，您的信仰是什么——说不定我以后还要介绍您呢？
安德谢夫：我的信仰？
好吧，亲爱的，我是一名百万富翁。
这就是我的信仰。
巴巴拉：那我担心，您和舍里先生很难沟通了。
您不是百万富翁吧，彼得？
舍里：不是，但我引以为傲。
安德谢夫：（认真地）我的朋友，贫穷有什么可骄傲的。
舍里：（恼怒地）是谁为你赚得百万身家的？
我，还有跟我一样的一群人。
到底是什么让我们一直受穷？
可你们却一直富有。
我不想让你感到内疚，尽管你的收入颇丰。
安德谢夫：不管你内心多么纯洁，我也不想拿你的收入，舍里先生。
（他走进棚屋，在凳子上坐下。）
巴巴拉：（舍里准备反驳，巴巴拉机智地拦住了他）你不会想到他是我父亲吧，彼得？
请你到屋里去，给那些女孩搭把手吧，我们已经忙得脚底朝天了。
舍里：（厉害地）好吧，我还欠她们一顿饭，是吧？
巴巴拉：唉，不是因为你欠她们的，是出于对她们的爱，彼得，出于对她们的爱。（他觉得不可理喻，大为反感。）行了！
别瞪着我看。
进去吧，让你的良知小憩片刻（催他进屋去。）
舍里：（一边进屋）唉！可惜了，你从没受过训练，不懂得如何运用你的理智，小姐。
否则你完全可以成为世俗派一名优秀的演讲者。
（巴巴拉转身面向父亲。）
安德谢夫：别管我，亲爱的。
做你的事去，让我自己看一会儿。
巴巴拉：好的。
安德谢夫：比如，那里有位门诊病人是怎么啦？
巴巴拉：（打量着比尔，他态度依然如故，憋了一肚子火，神情更显郁闷）噢，我们立刻就能把他治好。
瞧着吧。（她来到比尔身旁，等候着。
他抬头来瞥了她一眼，眼帘又垂下，显得很不自在，比之前更痛苦了。）只要在莫格·阿比詹姆脸上踩一脚，就舒服多了，对不，比尔？
比尔：（惊慌失措地从马槽上跳起）胡说八道，我绝对没这样说过。
（巴巴拉摇了摇头。）谁跟你讲我在想些什么的？
巴巴拉：是你的新朋友啊。
比尔：什么新朋友？
巴巴拉：恶魔啊，比尔。
当他在人身上附体，这人就会变得很痛苦，像你这样。
比尔：（强颜欢笑，装作毫不在乎）我不痛苦。
（他重又坐下，伸长了双腿，显得无关紧要的样子。）
巴巴拉：好吧，如果你开心，那你看起来怎么不像我们这样开心呢？
比尔：（不由自主地缩回双腿）我开心得很，我告诉你。
你来招惹我干什么？我怎么惹你了？
我打你的脸了吗，我有吗？
巴巴拉：（温和地，争取他的灵魂）并不是我要招惹你，比尔。
比尔：那还有谁？
巴巴拉：我想，是个不想你再打女人脸的人吧。
大概是要把你变成男人的某个人或者某件事物吧。
比尔：（叫嚣起来）把我变成男人！
我不是男人吗？嗯？难道我不是男的？谁说我不是男的？
巴巴拉：我想，你身上也有那么一点男子气概吧。
那你怎么会狠心打可怜的小珍妮？那一点都不够男人，不是吗？
比尔：（苦恼）我跟你说，我受够了。
给我打住。
我烦透了你的小珍妮，还有她那张傻兮兮的小脸。
巴巴拉：那为什么你老惦记着呢？
为什么她的脸一直在你脑袋里打转啊？你不是也要改邪归正了吧？
比尔：（坚决地）我才不呢。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巴巴拉：正确，比尔。
一定要坚持下去。
拿出你的实力来。
别让我们轻易就把你打败了。
托杰·费麦尔说，他跟救世军较了足足三个昼夜的劲，最后才败下阵来，可比在戏园子里跟日本人摔跤费劲。
他之所以那么轻易就败给日本人，是因为他胳膊都快扭断了。
而他向救世军投降，是因为他精神都快崩溃了。
或许你能躲过此劫。
你根本就没有感情，对不对？
比尔：你什么意思？
难道我就跟别人不一样，没有感情吗？
巴巴拉：一个有感情的人是不会打可怜的小珍妮的脸，你说呢？
比尔：（几乎哭起来）哎呀，你就饶了我吧！
我找你麻烦了吗？你就非得对我这样喋喋不休、没完没了的？
（他从头到脚，全身上下都在抽搐。）
巴巴拉：（一手坚定地搭在他胳膊上抚慰他，柔和的声音令他无处可逃）是你的灵魂让你难受，比尔，不是我啊。
我们这里的人全都经历过这种痛苦。
跟我们走吧，比尔。
（他胡乱地看了看四周。）
在人间要表现出男子气概，在天上才能得到永生。
（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来吧。
（屋里传来一阵鼓声；巴巴拉迅速回头，比尔这时才恍然从她的符咒中苏醒，不觉大吃一惊。
阿道弗斯从屋里走了出来，带着一面大鼓。）噢！多利，你来了。
我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比尔·沃克先生。
比尔，这是我的男友，库森斯先生。
（库森斯用鼓槌致敬。）
比尔：要嫁给他？
巴巴拉：对。
比尔：比尔（热心地）上帝保佑他！
上帝保佑他！
巴巴拉：为什么？
你以为，他跟我在一起不快乐？
比尔：我就忍受了你一个上午，可他却要忍受一辈子啊。
库森斯：沃克先生，你这样说，真是让人心惊胆战。
但我就是离不开她啊。
比尔：那我就行呢。
（对巴巴拉）喂！我要去哪儿，去干嘛，你都知道吧？
巴巴拉：知道，你要去天堂；不过，要不了一周，你就会回来，告诉我所发生的事。
比尔：你胡说。
我要去坎宁镇，把唾沫吐在托杰·费麦尔脸上。
我打破了珍妮·希尔的脸，现在我要让自己的脸也挨一拳，再回来给她瞧瞧。
跟她比起来，我肯定会被打得更惨。
这样我俩就扯平了。
（对阿道弗斯）这样公不公平啊？
你是一位绅士，你该明白的。
巴巴拉：比尔，拳脚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比尔：我又没问你。
你就不能闭上你的臭嘴吗？
我在问这位先生。
库森斯：（思考状）对，我觉得你没错，沃克先生。
对，我也会这样做的。
真是不可思议，要是古希腊人，一定也会这样做的。
巴巴拉：这么做有什么用？
库森斯：当然了，这样就算给费麦尔先生一点教训，还可以让沃克先生的灵魂得到满足。
比尔：鬼扯！根本没有灵魂这回事。
你怎么晓得我有灵魂没有？你从来都没见过。
巴巴拉：我看到你的灵魂在伤害你，当时你背叛了它。
比尔：（压抑的情感再次爆发）你要是我的女人，胆敢这样还我的嘴，我就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今生难忘，我说到做到。
（对阿道弗斯）你听我的吧，老弟。
让她住嘴，不然你会短命的。
（激烈地）就这样，她会折磨死你，把你折磨死。
（他从大门走了出去。）
库森斯：（眼神追随着他）我看也是！
巴巴拉：多利！（大发雷霆，神态像她母亲）
库森斯：在，亲爱的，跟你恋爱可真累啊。
这样下去，我很有可能短命哦。
巴巴拉：你介意吗？
库森斯：决不。
（他突然温柔起来，隔着鼓吻她，显然已不是第一次，因为不经常练习，就不可能隔着鼓接吻。
安德谢夫咳了一声。）
巴巴拉：行了，爸爸，我们可没忘了您。
多利，给爸爸讲讲这里的情况吧，我实在没空。
（她匆匆走进屋去。）
（此刻院里只留下了安德谢夫和阿道弗斯两人。
安德谢夫坐在凳子上，依旧密切关注着周围，他紧紧盯着阿道弗斯。
而阿道弗斯也注视着他。）
安德谢夫：我想，你能猜出我想什么吧，库森斯先生。
（库森斯把鼓槌挥动起来，如同在咚咚咚欢快地打鼓，其实一点声音也没用。）完全正确。
但要是巴巴拉发现了你的本意呢！
库森斯：您也知道，我不认为我在欺骗巴巴拉。
我纯粹是对救世军的观点很感兴趣。
事实上，我可以算是一个宗教收集者，而不可思议的是，我觉得自己对任何宗教都可以接受。
那顺便问一下，您有信仰吗？
安德谢夫：当然有。
库森斯：有非凡之处吗？
安德谢夫：那就是，要想灵魂得救，必须具备两点。
库森斯：（感到失望，仍不失礼貌）噢，教堂问答那一套吧。
查尔斯·洛马克斯也是国教教徒。
安德谢夫：这两点就是——
库森斯：受洗和——
安德谢夫：不，金钱和军火。
库森斯：（震惊，但饶有兴致）我们统治阶层普遍都是这种看法。
新奇之处就在于，竟然有人对此供认不讳。
安德谢夫：正是如此。
库森斯：很抱歉，请问您还相信荣耀、公正、真理、大爱、仁义诸如此类的东西吗？
安德谢夫：是的，有了富有、充实、安定的生活，才能让你过得更体面、更奢华。
库森斯：要是被迫在这些与金钱军火中，做一个选择呢？
安德谢夫：选金钱与军火，两者缺一不可，否则你就无法为其他东西买单。
库森斯：这就是您的信仰？
安德谢夫：没错。
（这个回答使谈话戛然而止。
库森斯满脸疑惑，纠结着眉头凝视安德谢夫。
安德谢夫也凝视着他。）
库森斯：巴巴拉是不能忍受的。
您得在您的信仰与巴巴拉之间有所取舍。
安德谢夫：你也是，朋友。
她会发现的，你那面鼓中间其实是空的。
库森斯：安德谢夫老爷，这您就错了，我可是虔诚的救世军。
您不理解救世军。
这是一支充满快乐、博爱和勇气的军队；它驱逐了恐惧、忏悔和绝望，而那些动不动就提地狱的福音会教徒所宣扬的就是这些；救世军大步向前进，与魔鬼进行决斗，他们吹着喇叭、敲着大鼓、载歌载舞、手举大旗、挥舞棕榈叶，这支来自天堂的军队现在已成长为一支成功突围的幸福驻军了。
它把失魂落魄的人从酒馆里找出来，让他成为一个男子汉；它还把整天烧饭洗碗的可怜蛋儿拯救出来，看！变成了女人！
当然，还包括上流社会的男男女女，他们都变成了圣父的儿女。
像我这样可怜的希腊语教授，原本是最矫揉造作、最自我压抑的人，而救世军却让我摆脱了以前的清规戒律，敢于吟诗作赋，真正懂得了对希腊酒神的崇拜，并且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敲出“酒神赞歌”（他手舞足蹈地敲着鼓，响声如雷。）
安德谢夫：你会吓到这屋里的人。
库森斯：嗨，他们已习惯了这种出其不意、忘我的虔诚。
但是，要是鼓声搅扰到您——（他把鼓槌放进衣兜，取下大鼓，面对门口把它放下。）
安德谢夫：谢谢。
库森斯：您还记得欧里庇得斯是怎么提到您的金钱与军火吗？
安德谢夫：不记得。
库森斯（朗诵）同族兄弟，
为了金钱，为了武器。相互残杀；
芸芸众生，川流不息；
终日奔忙，皆为名利。
有人得志，有人失意；
有的希望破灭，有的雄风依旧。
殊不知；
时光荏苒；
人间是天堂，活着即幸福。
我的翻译，您认为如何？
安德谢夫：我的朋友，你也知道，既然时光荏苒，活着即幸福；那我认为，首先你一定要获得足够的金钱，这样才能过体面的生活，其次呢，要有足够的权力，做你自己的主人。
库森斯：您真是让人丧气。
（他继续朗诵。）
上帝的精神——
雾里看花——
天理永存，不可改变。
上帝与众生，坚如磐石。
那何为智慧？
何为人力？
上帝恩典，何其宽大？
是摆脱敬畏？还是苟延残喘？
或者为了命运而奋力一搏？
何不永远爱恋巴巴拉？
安德谢夫：欧里庇得斯提过巴巴拉，真的吗？
库森斯：这样翻译是合理的。
这个词指的就是“可爱”。
安德谢夫：冒昧问一句——作为巴巴拉的父亲——永远被爱恋的她每年收入多少？
库森斯：作为巴巴拉的父亲，您比我更关心此事吧。
我靠教授希腊语就可以养活她，仅此而已。
安德谢夫：你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一桩好姻缘吗？
库森斯：（倔强，而不失礼貌）安德谢夫先生，从诸多方面看呢，我这个人意志薄弱、缩手缩脚、事业无成；而且我的健康状况也不尽如人意。
但只要我认为非得到不可的，我就努力争取，只是早晚而已。
我对巴巴拉，就是这样。
我不喜欢结婚，对此我很担心；我不知道如何与巴巴拉相处，也不知道她会如何与我相处。
不过我觉得，除了我，没人能配得上她了。
请您注意，这事我已决定了——我不是要任意妄为，可要我和您谈论一件既成定局的事，那不是浪费您的时间么？
安德谢夫：你的意思是，你会坚持到底，即便是变救世军为对酒神的崇拜。
库森斯：救世军要做的是拯救灵魂，而不会纠缠于谁是开拓者。
管它是酒神，还是其他的，那又有何关系呢？
安德谢夫：（起身靠近他）库森斯教授，你就是称我心意的小伙子。
库森斯：安德谢夫先生，据我目前所知，您是个十恶不赦的老坏蛋；但您却引起我强烈的兴趣，这是由于我玩世不恭的幽默感。
（安德谢夫默默地伸出他的手来。
他们握手。）
安德谢夫：（突然聚精会神起来）还是言归正传吧。
库森斯：请您见谅。
我们还在讨论宗教哩。
为什么要回到这种无趣又无价值的话题，把它当正经事呢？
安德谢夫：宗教就是我们此刻的正经事，只有通过宗教，我们才能赢得巴巴拉。
库森斯：怎么，您也爱上巴巴拉了？
安德谢夫：当然啦，父爱嘛。
库森斯：父亲对成年女儿的爱，在所有糊涂事中是最危险的。
我都不好意思在您面前提我的感情，那显得多么苍白无力、难以启齿，又不可信任啊。
安德谢夫：要切题。
我们得争取她；但我们都不是照章办事的循道宗教徒。
库森斯：那不要紧。
巴巴拉在这里支配别人的力量——也是支配巴巴拉自己的力量——不是喀尔文教派，不是长老会教派，也不是循道宗教派——
安德谢夫：更不是希腊的异教，对吗？
库森斯：这一点我承认。
巴巴拉在信仰上，是相当有创意的。
安德谢夫：安德谢夫（喜悦地）哈哈！
这才是巴巴拉·安德谢夫。
她的奇思妙想就来源于她自己的内心。
库森斯那您觉得，这又是怎么来的呢？
安德谢夫：（兴奋之极）那是安德谢夫的遗传。
我要把我手中的火炬传给我女儿。
她要为我召集教徒，宣传我的福音。
库森斯什么！
金钱与军火！
安德谢夫对，金钱与军火；自由与力量；支配生死的权力。
库森斯：（温文尔雅地，想要把他唤回到现实中来）这真是太有趣了，安德谢夫先生。
当然您也知道，您太疯狂了。
安德谢夫：（语气加重）那你呢？
库森斯：噢，我也是个疯子。
既然我已经知道了您的秘密，那么您也可以知道我的。
但我依然很吃惊。
一个疯子居然能造出军火？
安德谢夫：造军火的，不是疯子还能是谁啊？
那好，（情绪高涨）我也来问你。
神志清醒的人能翻译出欧里庇得斯来吗？
库森斯：不能。
安德谢夫：（用力摁住他的肩膀）神志清醒的女性能把没用的废物变成男子汉，把可怜蛋儿变成新女性吗？
库森斯：（面对暴风骤雨，感到天旋地转）我的巨人老爹——超级富豪——
安德谢夫：（催促他）那今天，有几个疯子在这救世军收容所里，两个还是三个？
库森斯您是说，巴巴拉也是疯子，跟我们一样！
安德谢夫：（轻轻地把他推开，瞬间完全恢复了平静）嗨，教授！还是让我们用更体面一点的称呼吧。
我是大富翁，你是诗人，巴巴拉是灵魂的救星。
我们三个人怎么要跟这群做苦力的崇拜者搅和在一起呢？（他耸了耸肩，又重新坐下，对大众表示了鄙夷之情。）
库森斯：当心啊！
巴巴拉可爱这些普通大众了。
我也是。
您从未感觉到这种浪漫的热爱之情吗？
安德谢夫：（冰冷而又嘲讽）你像圣弗朗西斯一样热爱过贫困吗？
你像圣西米恩一样热爱过肮脏吗？
你也像护士和慈善家那样热爱过疾病和苦难？
这些感情可不是什么美德，而是最违背人类天性的恶习。
热爱这些普通大众，也许能讨得伯爵外孙女的欢心，也能让大学教授满意；不过，我曾经就是个普通大众，一个穷小子；在我看来，这根本就没有什么浪漫可言。
让穷人自己去说贫穷是福吧；就让懦夫去宣扬谦恭，把怯懦看成宗教信仰吧；我们才没那么傻哪。
我们三人一定要比普通人站得更高；不然，我们怎么才能帮助他们的后代跟我们一起攀登呢？巴巴拉必须属于我们，她不属于救世军。
库森斯：那好，我只想说，要是您以为仅凭您刚才对我说的那些就想让她脱离救世军，那您就太不了解巴巴拉了。
安德谢夫：朋友，我能买得到的，又何必去求呢。
库森斯：（气得脸色发白）我没搞错吧？您是说，您要拿钱收买巴巴拉？
安德谢夫：不，可是我能把救世军给收买了。
库森斯：绝不可能。
安德谢夫：你会明白的。
一切宗教组织都是靠把自己卖给富人而存在的啊。
库森斯：但救世军不会。
它是属于穷人的教会。
安德谢夫：那收买它，就更有理由了。
库森斯：我想，您还完全不了解救世军为穷人们做的事吧。
安德谢夫：噢，我很清楚。
让他们不能作恶嘛，在我看来，这就够了——作为一个生意人—— 库森斯：胡扯！救世军让人们戒酒—— 安德谢夫：我喜欢不喝酒的工人。
利润才更大。
库森斯：——诚实——
安德谢夫：诚实的工人是最经济实惠的。
库森斯：——有家庭观念——
安德谢夫：这再好不过了，他们才会忍辱负重，绝不跳槽。
库森斯：——快乐——
安德谢夫：这是千金难买的保障，不会搞革命。
库森斯：——无私心——
安德谢夫：对于他们的自身利益漠不关心，这正合我意啊。
库森斯：——只关心天堂的事情——
安德谢夫：（起立）不关心工联主义，也不关心社会主义。
棒极了！
库森斯：（反感）您真是个地地道道的老流氓。
安德谢夫：（指着彼得·舍里，他刚从屋里走出，情绪低落地沿着院墙闲逛，正走过两人中间）这位，就是一个诚实的人！
舍里：没错，那有什么用？（他气愤地走过去，在大棚墙角的凳子上坐下。）
（“自大狂”普赖斯笑容满面、假装虔诚，珍妮·希尔手拿装满铜子儿的铃鼓，两人一起从屋里走出，来到大鼓边，珍妮把铜子儿倒在鼓上，开始清点起数目来。）
安德谢夫：（回答舍里）噢，你的雇主自始至终肯定捞了不少好处吧。（他坐在桌上，一脚搭在旁边的凳子上。
而不知所措的库森斯，就坐在靠近屋子的这张凳上。
巴巴拉从屋里走出，来到院子中间。
她依然兴奋，也显得有点疲惫。）
巴巴拉：我们刚才在克里普斯巷的侧门举行了一次忏悔交流会，真是棒极了。
普赖斯先生，我好像从未见过大家这样，你的忏悔真是感人啊。
普赖斯：这都要感激我以前犯的罪过啊，但愿这些能帮助其他人走上正道。
巴巴拉：能帮到的，自大狂。
珍妮，多少钱？
珍妮：差两便士就五先令了。
巴巴拉：噢，自大狂，如果你再踹你可怜的母亲一脚，我们就刚好有五先令了！
普赖斯：小姐，她要听到你这话，她肯定后悔没让我多踹她一脚。
不过，我太高兴了。
噢，她听说我得到救赎，别提会有多高兴呢！
安德谢夫：请让我捐出余下这两便士，好吗，巴巴拉？大富翁的一点意思嘛，行吗？（他往衣兜里掏出两便士来。）
巴巴拉：您是怎么赚来这两便士的？
安德谢夫：跟平常一样啊。
就靠卖军火、鱼雷、潜水艇，以及我新的专利产品——大公爵型号的手雷。
巴巴拉：还是收进您衣袋里吧。
您休想再用两便士，就把救世军给收买了，您要为之倾尽全力。
安德谢夫：两便士不够？你要是坚持，我可以多付一些。
巴巴拉：您哪怕出两万亿，也还是不够。
您双手沾满了罪恶的血，除了善良的血液，其他任何东西都清洗不了。
金钱是不管用的。
拿走吧。
（她转向库森斯。）
多利，你要再为我写一封信给报社。
（他做了个鬼脸。）是的，我知道你不喜欢写，可还是得写啊。
今年冬天闹饥荒，这让我们大为受挫，每个人都没了工作。
上头说了，如果再筹不到钱，就得把收容所给关了。
每次集会上，我逼着大家凑份子，就觉得害臊，对不对，自大狂？
普赖斯：小姐，看您那样做，真是叫人满意呢。
您让人掏钱的样子，那才叫厉害呢，先是三个半先令，后来差两便士就五先令了，您一节一节地哼着圣歌，他们呢，一个一个便士往外掏。
那些卖便宜货的小贩们，简直没法儿跟您比。
巴巴拉：没错，但我宁愿不这样做啊。
到头来，我逐渐觉得让大家凑钱，比拯救人的灵魂更重要。
何况，这满满几帽子的硬币，又有什么用？
我们还差几千镑！几万镑！几十万镑！我要改变人们的信仰，不是成天去为救世军乞讨；如果我是为自己行乞，我宁肯去死！
安德谢夫：（带有深意的讽刺）亲爱的，真正的大公无私，就意味着无所不能啊。
巴巴拉：（未起疑心，她转身从大鼓上取下钱，放入自己带的钱袋里）对，难道不是吗？（安德谢夫嘲讽地瞧了瞧库森斯。）
库森斯：（悄声对安德谢夫）恶魔！
真是不择手段！
巴巴拉：（眼里噙着泪水，一边扎紧钱袋放进衣袋里）我们要怎么养活他们啊？我不可能对着一个人大谈宗教信仰，而他的眼里却流露着肉体的饥饿吧。
（快要崩溃了）这太可怕了！
珍妮：（朝她跑过来）少校，亲爱的——
巴巴拉：（重新振作）别，别安慰我。
没关系。
我们会弄到钱的。
安德谢夫：怎么弄呢？
珍妮：当然是祷告了。
贝恩斯太太说她昨晚就在祷告，她祷告从没落过空，从来都没有。
（她走到门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巴巴拉：（拭去泪水，重新平静下来）顺便说一句，爸爸，贝恩斯太太今天下午要来跟我们一起游行，参加大型集会，不知为什么，她急于想见见您。
大概是，她想改变您的宗教信仰吧。
安德谢夫：亲爱的，我很荣幸。
珍妮：（在门口，兴奋地）少校！
少校！
那人又来了。
巴巴拉：谁啊？
珍妮：打我的人。
噢，但愿他是回来加入我们队伍的。
（只见比尔·沃克从门口走了进来，短外套上沾着霜，双手深深插入衣兜里，下巴深深隐于双肩之中，活像一个散尽钱财的赌鬼。
他来到巴巴拉和大鼓中间，停了下来。）
巴巴拉：你好，比尔！
又回来啦！
比尔：（数落她）你的嘴都没有停过，是吗？
巴巴拉：差不多吧。
这么说，托杰为珍妮那一巴掌出气了吧？
比尔：没有，他没有。
巴巴拉：我还以为，你外衣上沾的是雪呢。
比尔：那就是雪。
想知道雪是这么来的，对吧？
巴巴拉：当然了。
比尔：好吧，这雪是坎宁镇帕金斯角地上的。
是从我肩膀上滑落下来的，懂了吗？
巴巴拉：可惜啊，你的膝盖上怎么没擦上点雪呢，比尔！这样对你很有用的。
比尔：（有点苦中作乐的意味）那时候，我还在挽救别人的膝盖呢。
他就跪在我头上，就是这样的。
珍妮：谁跪在你头上啊？
比尔：托杰。
他替我祷告，却把我当成了垫子，他还挺舒服的。
莫格也在跪。
参加这场该死的大会的所有人都跪着。
莫格还说：“上帝啊，请让他改掉这犟脾气吧，但不要把他可爱的心都伤了。”这就是她说的，“不要把他可爱的心都伤了！”
她那位——一百八十六磅！——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身上，跪在那里。
很好笑，是不是？
珍妮：噢，不。沃克先生，我们感到很遗憾。
巴巴拉：（坦率地笑着）废话！这当然好笑了。
比尔，你是自作自受。
肯定是你先纠缠他的。
比尔：（顽固地）我就是照自己说的去做的。
我朝他吐了口水。
他抬起头望着天，说：“噢，为了上帝的福音，我被吐唾沫也算值了！”莫格也说：“光荣的主啊！”接着，那家伙就喊我老兄，就像摁小孩一样把我摁在地上，就像以前我妈每周六晚上给我洗澡一样。我连他的边都没挨上。
街上有半数的人都在祈祷；剩下一半都在哈哈大笑，肚子都笑破了。
（对巴巴拉）好啦！
这样你称心了吧？
巴巴拉：（眼睛里灵光一闪）真希望我也在场，比尔。
比尔：对，那你就能痛痛快快地跟我唠叨个没完了，是吧？
珍妮：我真抱歉，沃克先生。
比尔：（恶狠狠地）谁要你向我道歉，我又没求你。
给我听着。
我打烂了你的嘴巴。
珍妮：没有，那伤不了我；真的，只不过疼了一下子。
当时只觉得害怕。
比尔：我又不要你原谅，不要任何人的原谅。
我惹的事，我负责。
我是想，我的嘴巴要是被打破了，那你就满意了吧—— 珍妮：（难过）噢，不要—— 比尔：（不耐烦地）给我听着，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话吗？
结果呢，我自个儿的痛苦，却成了大庭广众之下每个人的笑料。
既然，这样不能让你满意，那就用其他法子吧。
听好了！
我本来存有两个英镑，救急用的，眼下还剩一个了。
我的一个兄弟，上周跟他未来的老婆吵架。
把人家给打了，结果被罚了十五先令。
他就该这么干，他们都要结婚啦；。但我却不该打你，所以说，再加五先令的罚款，正好是一镑。
（他掏出一英镑来。）给你钱。
接着吧，别再跟我啰嗦什么宽恕、祷告啊，还有你们那位少校也别再跟我扯了。
这事儿就这样吧，我也赔钱了，大伙儿谁都不准再说了。
珍妮：噢，沃克先生，我不能拿你的钱。
但你该拿一两个先令给可怜的拉梅·米琴斯！你真把她打疼了，她是老人啊。
比尔：（鄙夷地）想都别想。
我要是再见到她，一定再教训她一顿。
她不是威胁我吗？让她去叫警察抓我啊。
她还没原谅我，根本不会原谅。我对她做了什么，我可没放在心上，就像她——（手指着巴巴拉）像她说的，我问心无愧——不过杀头猪而已。
我受不了的是你们基督教那套说辞，什么宽恕啊、良知啊，唠叨个没完没了，让人觉得身上背满了包袱。我给你说，我不吃这一套；快把钱拿走，别让我再看到你那挨了揍的臭脸。
珍妮：少校，请允许我为救世军收下这点钱吧？
少校：不行，军队是不能出卖的。
我们需要你的灵魂，比尔，其他的，我们一概不收。
比尔：（尖刻地）我懂。
钱不够嘛！
我本人，还有我的这么点钱，都入不了你的眼。
你是伯爵他外孙女，对吧。
没有一百英镑，你又怎么会收呢。
安德谢夫：来，巴巴拉！用这一百英镑，你可以做不少好事了。
要是你收下他的钱，就能让这位先生舒坦，那我来掏其余九十九镑吧（比尔因为这种阔绰而大为震惊，不由自主地抬手向他致敬。）
巴巴拉：噢，爸爸，您太慷慨了。
比尔掏了二十个银币。
您再掏十个。
那刚好凑齐了，正好够收买一个人的灵魂啦。
我不会出卖自己，救世军也不会。
（对比尔）比尔，你永远都别想安宁了，除非你来投靠我们。
你躲不过的，你得让灵魂得到救赎。
比尔：（愤愤地）我躲不过的，是戏园子里那些摔跤的，还有嘴巴不饶人的女人。
我就给钱。
其他的我也做不了。
要还是不要，你们就看着办吧。
钱给你们。
（他把钱丢在了大鼓上，接着在马槽上坐下。
“自大狂”普赖斯看到金币，着魔了一样，他眼疾手快，迅速拿自己的帽子盖在了那金币上。）
（贝恩斯太太由屋里走了出来。
她身穿救世军的长官服装。
大概四十岁左右，看上去热情诚恳，她的语调亲切而又急促，行为举止富有感染力。）
巴巴拉：贝恩斯太太，这是我父亲。
（安德谢夫从桌旁走过来，脱下礼帽表示致敬。）看看您能把他怎么办吧。
他根本不听我的；他就对我孩提时的傻样子还念念不忘。
（巴巴拉撇下二人，又跟珍妮聊起来。）
贝恩斯太太：您参观这个收容所了吗，安德谢夫先生？当然，您知道我们所做的工作吧。
安德谢夫：（彬彬有礼地）全国上下都知道，贝恩斯太太。
贝恩斯太太：不对，先生，全国人民并不知情，否则我们的工作就不会陷入僵局了，因为我们缺少资金使之推广到全国上下，每一个角落。
我给您说吧，伦敦要少了我们，今年冬天早该发生暴动了。
安德谢夫：您真这样认为？
贝恩斯太太：我就这么认为。
我想起了1886年，那时你们这些有钱的先生们狠起心肠来对付穷人。
最后呢，他们就砸坏了蓓尔美尔街你们俱乐部的窗户。
安德谢夫：（脸上流露出对他们做法的赞同）到第二天，市长基金就从三万英镑上升到七万九千英镑了！我记得很清楚！
贝恩斯太太：那好，您何不帮帮我的忙，开始体谅这些穷人呢？这样，他们就不会砸窗户了。
普赖斯，过来。
过来见见这位先生（普赖斯走了过来等她发问。）
你还记得砸窗户这件事吗？
普赖斯：太太，我老爹还以为那是闹革命哪。
贝恩斯太太：那么，你会去砸窗户吗？
普赖斯：噢，不会，太太。
天堂的窗户已经对我敞开。
如今我懂了，富人也罪孽深重，跟我差不多。
拉梅：（出现在顶楼门口）“自大狂”普赖斯！
自大狂：怎么啦？
拉梅：你妈在找你呢，就在克里普斯巷子的侧门那边。
你今天的忏悔，她听人讲了（普赖斯脸色变得苍白。）
贝恩斯太太：走吧，普赖斯先生，跟她一起祷告吧。
珍妮：自大狂，从收容所里走吧。
普赖斯：（对贝恩斯太太）我这会儿还不能面对她；太太，我的罪孽深重，我良心不安啊。
跟她说，回家见她的儿子吧，我边祷告边等她。
（他鬼鬼祟祟地穿过大门，临走时顺道捡起放在鼓上的帽子，趁机偷走了那一块金币。）
贝恩斯太太：（眼里噙满泪水）安德谢夫先生，您明白了吧，看看我们是如何打消他们怨恨，不再对你们愤恨不平的。
安德谢夫先生：贝恩斯太太，对于要雇佣大量劳力的雇主来说，这无疑是最省事、最可喜的事了。
贝恩斯太太：巴巴拉，珍妮，我有好消息，天大的消息啊。（珍妮向她跑过来。）
我的祈祷灵验了。
我跟你说过的，我的祈祷从来都很灵验，珍妮，对不对？
珍妮：对，对。
巴巴拉：（朝大鼓这边挪了一点）我们有足够的钱让这家收容所继续开下去了？
贝恩斯太太：我希望，我们有足够多的钱，能让所有收容所都开下去。
萨克斯蒙丹勋爵向我们许诺，要捐五千英镑——
巴巴拉：万岁！
珍妮：荣誉归于上帝啊！
贝恩斯太太：——如果——
巴巴拉：“如果”！如果什么？
贝恩斯太太：如果再有五位绅士，每人捐出一千，总共就凑齐一万英镑了。
巴巴拉：萨克斯蒙丹勋爵是谁？我从未听过他。
安德谢夫：（听到这个新贵的大名，他早已经竖起耳朵；此刻饶有兴致地看着巴巴拉）亲爱的，他是新册封的。
你总该听过霍勒斯·包杰爵士吧？
巴巴拉：包杰！
你是说那个酿酒的？
卖威士忌的包杰！
安德谢夫：是他。
他可是我们最伟大的慈善家之一啊。
他翻修了哈金顿的大教堂。
为此，他被封为准男爵；
他又掏出五十万捐给他的党派，为此他又被封为男爵。
舍里：那这次捐了五千英镑，他会被封个什么？
安德谢夫：什么也没有封。
这样看来，这五千镑是为了让他自己的灵魂得救吧。
贝恩斯太太：天主会令他如愿的！噢，安德谢夫先生，您该有些富有的朋友吧。
您能不能帮帮我们，把余下五千英镑给凑齐？我们准备今天下午在迈尔底路大礼堂举行一次盛大集会。
如果到时我能宣称，有位绅士愿意支持萨克斯蒙丹勋爵的提议，一定还有其他人追随的。
您不会不认识这样的人？
您不能么？
还是您不愿意？（眼里噙满泪水）噢，想想那些可怜的穷苦人吧，安德谢夫先生为穷人们设想，这对他们来说是多么重要，而对于您这样一位贵人，他们又是多么地微不足道啊！
安德谢夫：（故作殷勤）贝恩斯太太，您真让我难以言拒。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也忍不住要一睹为快，想看看包杰掏腰包的样子。
您放心，那五千英镑没问题的。
贝恩斯太太：感谢上帝！
安德谢夫：您都不谢我吗？
贝恩斯太太：唉，先生，别这么愤世嫉俗了，要做好人，就别不好意思了。
天主定会赐福于您的；我们的祈祷将如同坚强的堡垒，让你今生的每一天都受到保护。（还有点警惕）您要让我在大会上展示一下您的支票吗？
珍妮，进去取笔，还有墨水。
（珍妮跑向屋门口。）
安德谢夫：不用劳烦希尔小姐了。我带着自来水钢笔呢。（珍妮停了下来。
他在桌旁坐下，签着支票。
库森斯起身，给他让出位子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一言不发。）
比尔：（无不嘲讽地对巴巴拉说，他的话相当粗俗）瞧啊，你们救世军值几个钱啊？
巴巴拉：停下。
（安德谢夫停止了签字，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她。）贝恩斯太太，你确实要接受这笔钱吗？
贝恩斯太提案：（吃惊）亲爱的，为什么不接受呢？
巴巴拉：为什么不接受！
我父亲他是做什么的，你了解吗？
难道您忘记了，萨克斯蒙丹勋爵就是那个卖威士忌的包杰吗？
难道您忘了，我们到郡议会去请愿，要求他们停止在高空张贴包杰用火红字体做的威士忌广告；如此一来，那些被酒侵蚀的可怜虫，难得在码头睡上几个小时的觉，一觉醒来后一抬头，就不会再看到那些罪恶的广告，也就不会再发酒瘾了，您不记得了吗？
我在这里要面对的最大敌人，不是什么恶魔，而是包杰，是包杰，还是包杰，还有他的威士忌，他的酿酒厂，和他那些连锁酒馆啊，您难道不知道这些吗？
您打算让我们收容所变成他的另一家连锁店，由我来掌柜吗？
比尔：只要喝他的酒，会就烂醉如泥。
贝恩斯太太：亲爱的巴巴拉，萨克斯蒙丹勋爵的灵魂也需要拯救，就像我们一样。
如果上帝就要让他的钱好好发挥作用呢，这个结果不正是我们祈祷的吗？那又怎么能违背呢？
巴巴拉：我明白，他的灵魂也需要拯救。
那就请他上这儿来，我一定竭尽所能帮助他，拯救他的灵魂。
但他想送一张支票，就把我们给收买了，然后呢，又继续像从前一样作恶。
安德谢夫：（说得合情合理，唯独库森斯知道话中暗含的嘲讽）亲爱的巴巴拉，酒精这东西可是很有用的。
它能治病——
巴巴拉：一派胡言。
安德谢夫：那换个说法吧，酒精可以帮助医生，这样说总没问题了吧。
对于成千上万的人来说，酒精能让他们忍受现在的生活；要是他们变清醒了，就没法忍受现状了。
酒精还能帮助国会议员忙到晚上十一点，而正常人在上午十一点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很不幸，这么珍贵的礼物却被不到百分之一的穷人给滥用了，这是包杰的罪过吗？（他再次转向桌子，在支票上签字，然后划线。）
贝恩斯太太：巴巴拉，要是所有这些需要拯救的可怜的灵魂明天看到他们面前的收容所已经关门了，那么喝酒的人会减少还是会增加啊？萨克斯蒙丹勋爵呢，他捐出钱来让人戒酒——这是在抢他自己的生意。
库森斯：（顽皮地）对包杰来说，他完全是在献身，再明白不过了！上帝保佑亲爱的包杰！（巴巴拉忍不住要哭起来，连阿道弗斯也辜负了她。）
安德谢夫：（撕下支票并把支票本放入衣兜，同时起身，从库森斯身边经过，来到贝恩斯太太面前）贝恩斯太太，我也算是大公无私了吧。
想想我的事业吧！再想想那些孤儿寡母！男人和小伙儿们都让弹片炸得支离破碎，还让瓦斯熏得面目全非（贝恩斯太太身子缩了一下，而他还在面不改色地继续讲！）真是一片血海啊，却没有一滴血是为正义而流的。
庄稼也毁于一旦！爱好和平的农民，无论男女，都被迫顶着两边军队的战火，耕种着他们的土地，要不然就得挨饿啊！而那些坏心肠、气焰嚣张的懦夫，却呆在家里面，鼓动其他人为了维护他们的民族虚荣心而作战！
所有这些都能让我赚钱，这类消息见报越多，我就越富有，也越繁忙。
而你们的工作却是，宣传全世界的和平，全人类的和睦相处。
(贝恩斯太太脸上又容光焕发。)只要你们改变了一个人的信仰，也就多了一个人反战。
（她动了动嘴唇，祷告起来。）然而，我仍然把钱捐给你们，好让我的事业尽快破产。
（他把支票给了她。）
库森斯：（爬上长凳，幸灾乐祸地狂欢）人类将要开创千禧年了，这都是因为安德谢夫与包杰的大公无私。
噢，欢快起来吧！（他从衣兜拿出鼓槌，挥动起来。）
贝恩斯太太：（拿过支票）我活得越久，就越坚信，无止境的仁慈迟早都会把一切都变成拯救人类的事业。
谁会想到，人类的福祉还能来自于战争与酒精呢？而今天，它们带来的利润竟然全都给了救世军，以帮助我们神圣的事业。
（她感动地落泪。）
珍妮：（向贝恩斯太太跑来，双手搂住她）噢，亲爱的！这一切是多么神圣、多么光荣啊！
库森斯：（激烈地嘲讽）让我们抓住这无以言表的瞬间吧。
让我们马上向伟大的集会出发吧！抱歉，请稍等。
（他冲进屋里。
珍妮从鼓面上拿起她的小铃鼓。）
贝恩斯太太：安德谢夫先生，一千人跪倒在地，只为同一信念而祈祷，您看到过吗？
和我们一起去参加大会吧。
巴巴拉要给他们说，救世军得救了，这都是您的功劳。
库森斯：（很快从屋里出来，带了一面旗子、一把长号，走到贝恩斯太太和安德谢夫中间）贝恩斯太太，一走到街上，您就来举旗吧。
（他递旗子给她。）安德谢夫先生是位有天赋的长号吹奏者，他会给西哈姆救世军进行曲配上雄伟的低音伴奏。
（他把长号强行塞到安德谢夫手上，低声对他说）吹奏吧，阴谋家，吹吧！
安德谢夫：（他接过长号时，低声对库森斯说）这是天国里的号角声！（库森斯又冲到大鼓前，把大鼓抬起来挂上。
安德谢夫扯开嗓子继续说）我会全力以赴的.
如果知道曲调，我就能给点低音伴奏了。
库森斯：就是多尼采蒂歌剧中的一节婚礼合唱，不过我们改了一下。
我们把一切事物都改造成好的，也包括包杰。
您还记得这段合唱吧。
“我欣喜若狂——极大的喜悦——极大的喜悦。”
（一边打着鼓）叮咚嘀咚咚，咚咚嘀哒——
巴巴拉：多利，你太令我伤心了。
库森斯：在这儿就算是伤了一两颗心，那又怎么样呢？
酒神安德谢夫大驾光临；我也被灵魂附体咯！
贝恩斯太太：巴巴拉，别这样，我一定要与我亲爱的少校一同高举旗帜。
珍妮：对，对，亲爱的少校。
库森斯：（一把夺过珍妮手中的铃鼓，静静地交给巴巴拉。）
巴巴拉：（颤抖了一下，把铃鼓放下，往前迈了几步；库森斯抓起铃鼓，把它粗鲁地丢给珍妮，朝大门走去）我不能去。
珍妮：不去！
巴恩斯太太：（眼里含泪）巴巴拉，你就认定了，我不该收这钱吗？
巴巴拉：（冲动地走过去，吻了吻她）不，不，上帝保佑你，亲爱的，您一定要收下，您救了救世军啊。
走吧，愿你们举行一次出色的大会！
珍妮：可你不来吗？
巴巴拉：不了。（她开始摘下衣领上带有“救”字的银质别针。）
贝恩斯太太：巴巴拉，你在做什么？
珍妮：你干嘛要摘掉徽章啊？
少校，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们。
巴巴拉：（安静地）父亲，过来。
安德谢夫：（走向她）亲爱的！（明白她想把徽章别在他的衣领上，他有些惊慌地躲到大棚里去。）
巴巴拉：（追着他）不要害怕！（她把徽章戴在他衣领上，退回到桌边，让其他人看他）瞧啊！
花了五千英镑，还不值吗？
贝恩斯太太：巴巴拉，你要是不跟我们去祷告，也向我保证，你要为我们祷告啊。
巴巴拉：现在我无法祈祷了。
或许，以后我都不再祷告了。
贝恩斯太太：巴巴拉！
珍妮：少校！
巴巴拉：（几乎神志昏迷）我再也受不了了。
赶快出发吧！
库森斯：（向外面大街上的游行队伍招呼）走吧，我们走。
奏起来，赶快！
极大的喜悦。（他用鼓打起拍点，乐队奏起进行曲，队伍迅速远去了，声音也渐行渐远。）
贝恩斯太太：我要走了，亲爱的。
你太劳累了，明天会好起来的。
我们绝不放弃你。
那珍妮，带着这面旧旗，赶快走吧。
血与火！（她举起旗子，踏步走出了大门。）
珍妮：光荣归于主啊！（挥动起她的铃鼓，也踏步走了。）
安德谢夫：（一边滑动着伸缩的长号，一边踏步走，经过库森斯时对他说）“我的金币和我的女儿啊”！
库森斯：（跟他一起出去）金钱与军火啊！
巴巴拉：醉酒与谋杀啊！我的主，您为何要弃我而去？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低着头，以手掩面。
游行队伍走远了，一片寂静。
比尔·沃克偷偷溜到她身边。
比尔：（嘲讽地）救世军值几个钱啊？
舍里：别再打击她啦，她已经够失落了。
比尔：我失落的时候，她都这样打击我。
难道我就不该替自己报报仇？
巴巴拉：（抬起头）比尔，我可没收你的钱。
（她顺着院子来到大门边，背对着两人，让他们无法看到她的脸。）
比尔：（在她身后讥笑）就是嘛，你嫌不够。
（转身来到大鼓边，钱已不见了。）噢呵！
你要是没收，有人可收了。
上哪儿去啦？我敢打赌，肯定是珍妮把它拿走了！
拉梅：（从顶楼门口朝他大声叫喊）你胡说八道，你这个恶棍！“自大狂”普赖斯拿帽子的时候，顺便就摸走了鼓上的钱。
我从头到尾都在，亲眼所见。
比尔：混蛋！
偷了我的钱！
你为啥不喊捉贼，你个蠢蛋，你个叫花子？
拉梅：就是要让你尝尝滋味，谁让你打我脸。
这下你可损失了一个金币。
（带着无聊的成就感，十分得意）我报仇了。
我跟你扯平了。
我让你——（比尔操起舍里的杯子，朝她砸过去。
她“砰”地一声关上顶楼的门，离开了。
杯子砸在门上，击得粉碎，一块块掉落下来。）
比尔：（开始暗自发笑）老头子，给我们讲讲，今天上午几点钟，那个叫“自大狂”普赖斯的家伙灵魂得救的？
巴巴拉：（回头看着他，神情更显镇定，态度和蔼如初）大概十二点半吧，比尔。
他偷走你那一镑，是在差一刻到两点的时候。
我明白了。
这样吧，你丢不起这一镑。
我会寄给你的。
比尔：（他的声音、音调骤然大变）我就是饿死，我也不收。
我不会被收买的。
舍里：真的？一杯啤酒，你就可以把自己出卖给魔鬼了，不过呢，没有哪个魔鬼会出这个价。
比尔：（毫不羞耻）说对了，老家伙，那是常事儿了，我高兴着哪。
但要是她买我，没门儿。（靠近巴巴拉）你想挽救我的灵魂，是不是？
算了，你办不到。
巴巴拉：就快了，比尔。
但是为了一万英镑，我们又将你的灵魂卖回给你了。
舍里：太不值了！
巴巴拉：彼得，不对，挽救灵魂，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比尔：（对挽救灵魂依然抵触）没用的，现在你劝服不了我啦！我不信那套；今天是看懂了，我是对的。
（准备离开）再见啦，讨饭吃的老头儿！
再见，伯爵的少校外孙女！（转向大门口）灵魂值几个钱啊？“
自大狂”普赖斯！哈哈！哈哈！
巴巴拉：（伸出手）再会，比尔。
比尔：（大吃一惊，才摘下帽子，又挑衅地戴上）去你的吧！（巴巴拉垂下手去，非常气馁。
他感到一阵刺痛，很自责。）唉，没啥大不了的，懂吗？
不是针对你。
我没坏心眼儿。
再会了，姑娘。（他走了。）
巴巴拉：没坏心眼儿。
再会，比尔。
舍里：（摇了摇头）你也太高估他了，小姐，太天真了。
巴巴拉：（走向他）彼得，如今我跟你一样。
钱财耗尽，工作也没了。
舍里：你还年轻，还有希望。
仅凭这两点，就比我好。
你还有希望。
巴巴拉：彼得，我要给你找份活干。对我来说，年轻就已足够了。
（她数了数钱。）
我身上的钱还够，咱们可以到洛克哈兹去喝杯茶，你还可以到罗顿屋小住一晚，还有我回家的电车票、公交车票。
（他自尊心大受伤害，皱着眉头站起来。巴巴拉扶着他的胳膊。）
别太清高了，彼得，大家是朋友，一起分享嘛。
答应我，你得跟我聊聊，别让我哭啊。
（她把他向大门口拉。）
舍里：不过，跟你这种人聊天儿，我不习惯——
巴巴拉：（迫切地）就要，就要，你就得跟我聊聊。
跟我讲讲汤姆·佩因的书，还有布拉德洛的演说。
赶紧走吧！
舍里：啊，小姐，读汤姆·佩因的书呢，你得确切把握书中的涵义！（他们一道走出了大门。）
第三幕
（次日午饭后，薄丽托玛太太正在威尔顿新月区住宅的书房中写着什么。
萨拉坐在窗口的扶手椅上，看着书。
巴巴拉身着平常的衣服，面容惨淡，坐在长沙发上沉思着。
查尔斯·洛马克斯走了进来。
来到躺椅与写字桌中间时，他才发现虽然巴巴拉衣着入时，但情绪却很低落。）
洛马克斯：你不穿制服了！
（巴巴拉一言不发，脸上却掠过一丝痛苦的神情。）
薄丽托玛太太：（低声警告他）查尔斯！
洛马克斯：（非常关心，同情地挨着巴巴拉在长沙发坐下）实在太抱歉了，巴巴拉。
你知道啊，我在尽力帮助你，比如说为你拉手风琴什么的。（郑重地）不过，我一直都看得真切，从某种程度上说，救世军还真是有些胡诌。
就像英国国教所主张的—— 薄丽托玛太太：查尔斯，够了。
聊点与你的智商相符的话题吧。
洛马克斯：但是英国国教肯定与我们大家的水平都相符吧。
巴巴拉：（紧握着他的手）查理，谢谢你的同情。
好了，去跟萨拉呆会儿吧。
洛马克斯：（起身，走向萨拉身边）今天如何啊，我的小宝贝儿？
萨拉：巴巴拉，请你不要吩咐洛马克斯做这做那的。
他老是言听计从，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查理，我们今天下午准备到圣安德鲁佩里维尔的工厂去。
洛马克斯：什么厂？
萨拉：军火厂。
洛马克斯：什么！
你们老爸的厂！
萨拉：是的。
洛马克斯：噢，我明白了！
（库森斯进来了，身体情况欠佳。
看见巴巴拉没穿制服，很显然也大吃了一惊。）
巴巴拉：今天一个上午我都盼着你来，多利。
难道你想不到？
库森斯：（在她身旁坐下）抱歉。
我才吃完早饭。
萨拉：但我们刚都吃完午饭了。
巴巴拉：你又一整晚没睡好？
库森斯：没有，我昨晚过得很愉快，事实上，我还从没经历过这样难忘的夜晚。
巴巴拉：那个集会？
库森斯：不是，是集会以后。
薄丽托玛太太：大会之后，你该回家睡觉才是。
你做什么了？
库森斯：饮酒。
薄丽托玛太太：（同时）阿道弗斯！萨拉（同时）多利！巴巴拉（同时）多利！洛马克斯（同时）噢，真的！
薄丽托玛太太：我请问，你饮的什么酒？
库森斯：一种最烈性的西班牙勃艮第红葡萄酒，保证没有添加任何酒精，也就是所谓的节制饮酒。
其实它本身就有很丰富的天然酒精，任何添加成分都是多余。
巴巴拉：多利，你是在说笑吧？
库森斯：（有耐性地）没有，和我一起度过这愉快夜晚的人，就是这个家名义上的主人，仅此而已。
薄丽托玛太太：安德鲁让你酗酒！
库森斯：没有，他只供应酒而已。
把我灌醉的，应该是希腊酒神才对。
（对巴巴拉）我告诉过你，我被附体了。
薄丽托玛太太：你还没清醒吧。
立即回家睡觉去。
库森斯：我以前从未斗胆指责过您，太太，不过，您怎么会嫁给这个黑暗王子呢？
薄丽托玛太太：要说嫁给他，总比与他一起喝得酩酊大醉更情有可原吧。
顺便提一下，这可是安德鲁的一项新才艺。
他过去可从不饮酒啊。
库森斯：他现在也不喝。
他不过是坐在那里，就把我的道德基础彻底摧毁，还击垮了我的信念，然后还收买了我的灵魂。
他很关心你，巴巴拉。
对我来说，这就是他的危险之处。
巴巴拉：多利，这两者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些大爱与梦想，比家庭所包含的东西更重要。
这你懂吧，对不对？
库森斯：当然，这是我们达成的共识。
我明白。
我也坚守。
他只能暂时嘲弄我，除非他可以从更神圣的高度来征服我；不过就算他再强大，也不能把我彻底掌握。
巴巴拉：那就坚持下去，必定会有好结果。
好吧，告诉我，昨天举行的集会怎么样？
库森斯：这次集会太让人吃惊了。
贝恩斯太太情绪激动，差点没死过去。
珍妮·希尔歇斯底里地，完全失控了。
而黑暗王子演奏他的长号，简直发狂了；那声音极其刺耳，如同地狱发出的狂笑。
此情此景，竟然有一百一十七个人进行了忏悔。
他们出于最感人的真诚和感激之情，为包杰祈祷，也为那位捐出五千英镑的无名人士而祈祷。
你父亲还不愿透露自己的名字哩。
洛马克斯：老爷子这样做，还真够意思。
多数人都想借此大作宣传呢。
库森斯：他说，如果他说出姓名，所有慈善机构都会对他怀恨在心的，就像战场上的风筝一样。
薄丽托玛太太：这才像安德鲁说的话。
他每做一件正经事，都要为之找一个不正经的理由来。
库森斯：他让我相信，我这一生都在打着正当的名号做不正当的事。
薄丽托玛太太：阿道弗斯，既然巴巴拉离开了救世军，你最好也退出吧。
我不想让你在大街上敲锣打鼓了。
库森斯：薄丽托玛太太，我早就遵从您的命令了。
巴巴拉：多利，你真的是诚心诚意加入救世军的吗？要是你没遇到我，你还会加入吗？
库森斯：（不老实地）那个——呃——怎么说呢，也许吧，作为一个宗教收集者—— 洛马克斯：（奸诈地）不过，你不是去当鼓手的，是吧。
多利，你这家伙头脑清楚、够聪明；你肯定早就明白，救世军真有点像垃圾——
薄丽托玛太太：查尔斯，你要非得胡言乱语，至少也要表现得像个成人，别跟个学生似的。
洛马克斯：（局促不安）哎哟，胡言乱语就是胡言乱语嘛，任何年龄都会啊。
薄丽托玛太太：查尔斯，在英格兰的上流社会，各个年龄段的男人都会胡言乱语，可他们使用的是无聊的规范用语，表现得也很智慧。
而学生呢，却只会用粗陋的俚语胡说八道，就跟你一样。
当他们到了你的年龄，成为了某位政要的私人秘书或类似的职位，他们就把俚语给丢掉了，说的也全都是《观察者报》或《泰晤士报》里的规范用语。
你最好也学着点，看看《泰晤士报》。
你会发觉，《泰晤士报》也有点神叨叨的，然而至少它的语言还是值得称赞的。
洛马克斯：（不知所措）您不愧是有主见啊，薄丽托玛太太—— 薄丽托玛太太：废话！（莫里森走进来。）有事？
莫里森：太太，回您的话，安德谢夫先生驾车前来，刚刚抵达门口。
薄丽托玛太太：好吧，让他进来。
（莫里森犹豫着。）你怎么回事？
莫里森：太太，我应该通报他的光临呢，还是，怎么说呢，通报他回家来了？
薄丽托玛太太：通报他的光临。
莫里森：谢谢，太太。
但愿您别介意我这样问。
这种场合，可以说，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呢。
薄丽托玛太太：做得不错。
去请他进来吧。
莫里森：谢谢，太太。
（他退出。）
薄丽托玛太太：孩子们，快去准备吧。
（萨拉和巴巴拉上楼拿户外穿的大衣。）查尔斯，去告诉斯蒂芬，五分钟后到楼下来，你去客厅找他吧。
（查尔斯离开。）阿道弗斯，告诉他们，大概一刻钟后派马车过来。
（阿道弗斯离开。）
莫里森：（在门边）安德谢夫先生到。
（安德谢夫走进来。莫里森退出。）
安德谢夫：你一个人！
我多幸运啊！
薄丽托玛太太：（起身）不要煽情了，安德鲁。
坐下。（她在长沙发上坐下；安德鲁在她的左手边，也坐下。
还不等他喘过气来，她就直截了当地说。）
查尔斯·洛马克斯继承财产前，萨拉每年得有八百英镑。
巴巴拉需要更多，还是长期的，因为阿道弗斯没有一点财产。
安德谢夫：（顺从地）明白，亲爱的，我会留心的。
别的呢？比如，为你自己？
薄丽托玛太太：我想跟你谈的，是斯蒂芬。
安德谢夫：（很厌倦地）别，亲爱的。
斯蒂芬可激发不了我的兴趣。
薄丽托玛太太：但我有兴趣。
他是我们的儿子。
安德谢夫：你真这么想？是他让我们把他带到这个世界来的；不过我看，他选择我们做父母并不合适。
我在他身上一点都看不到自己的影子，也看不到你的。
薄丽托玛太太：安德鲁，斯蒂芬是个出色的儿子，也是个稳重、能干，思想高尚的年轻人。
而你呢，不过是想寻找借口来剥夺他的继承权。
安德谢夫：我亲爱的薄丽，是安德谢夫的传统剥夺了他的继承权。
我如果把军火厂留给我的儿子，那就是欺骗。
薄丽托玛太太：安德鲁，如果你把它给其他人，那才不近人情、极不合理呢。
你认为，这种恶毒、缺德的传统还能一直维持下去吗？你还要伪称斯蒂芬不能把工厂经营下去，不能像其他所有大商行的公子们一样有经营头脑？
安德谢夫：没错，他是懂得办公室的日常事务，但对商业却一窍不通，如同其他大商行的公子一样；公司只会按照以前的惯例继续，直到那位真正的安德谢夫——可能是意大利人，也可能是德国人——会开辟一条新的道路，接着就取代了他。
薄丽托玛太太：无论是意大利人还是德国人，他们都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们能做，斯蒂芬也能。
更何况，斯蒂芬他至少血统纯正。
安德谢夫：他是弃儿的儿子！又胡说了！
薄丽托玛太太：也是我的儿子，安德鲁！甚至有可能，你自己血管里也流着贵族的血，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安德谢夫：不错。
可能我真有呢。
这又是一条有利于弃儿的理由。
薄丽托玛太太：安德鲁，不要那么讨厌。
也不要那么刻薄。
目前你两条都占了。
安德谢夫：这段谈话就是安德谢夫传统的一部分，薄丽。
每一位安德谢夫太太都是如此对待丈夫，这是自这个家创建之日起就有的。
这简直是白费口舌。
要是传统被打破了，那一定会有位比斯蒂芬更能干的人出现了。
薄丽托玛太太：（撅着嘴）你给我走。
安德谢夫：（轻蔑的）走！
薄丽托玛太太：不错，走吧。
如果你不能为斯蒂芬做些什么，这里也不需要你。
去找你那个弃子吧，管他是谁，你照看他去吧。
安德谢夫：事实是，薄丽—— 薄丽托玛太太：别叫我薄丽。
我没叫你安迪。
安德谢夫：我不会叫自己的妻子薄丽托玛太太的，这样不合情理。
亲爱的，说真的，安德谢夫传统已经让我陷入困境了。
这些年来，我越来越老了，我的搭档拉扎勒斯终于表态，坚持认为一定要想方设法解决好继承权的事，当然他说得很对。
你也看到了，我一直都还没发现一个合格的继承者。
薄丽托玛太太：（顽固地）有斯蒂芬哩！
安德谢夫：那正是问题所在，我可以找到的弃儿，都跟斯蒂芬差不多。
薄丽托玛太太：安德鲁！
安德谢夫：我希望这个人没有社会关系，也没接受过学校教育，也就是说，这个人要不是个强人的话，他就完全没有取胜的希望。
但我就是找不到这种人。
如今这些幸福的弃儿们，幼年时就被慈善组织、教育部门或监护机构争相抢夺；要是他表现出一点点的才能，那些中小学校长们也要把他抓牢；接着就培训他如何赢取奖学金，如同训练赛马一样；可装在他们脑袋里的却是些旧观念；通过反复训练、严格要求使其顺从，具备他们所谓的高尚品味；最后这些孩子却一生都碌碌无为，只能去教书。
如果你真想让工厂由我们家族来经营，那最好找一个合格的私生子，让他与巴巴拉结婚吧。
薄丽托玛太太：什么！
巴巴拉！
你的心肝儿！
你居然为了巴巴拉，而舍弃斯蒂芬。
安德谢夫：乐意之至。
而你呢，亲爱的，也想把巴巴拉煮烂熬汤，再拿给斯蒂芬喝吧。
薄丽托玛太太：安德鲁，这不是我们个人好恶的问题，而是责任问题。
你的责任就是让斯蒂芬成为你的继承人。
安德谢夫：这就好比你的责任是服从你的丈夫一样。
得了，薄丽！统治阶层这些伎俩对我是没有用的。
我本身就是统治阶层的一员；你在浪费时间，就像对传道者发宣传册一样。
我在这件事上有决定权，你再怎么胡乱哄骗，我也不会为你使用这个权力的。
薄丽托玛太太：安德鲁，你都把我头说晕了，但你也不能把错的说成是对的。
你的领带全歪向一边了。
把领带正过来。
安德谢夫：（惊慌失措）正不了，除非把它别起来（他孩子气地扮怪相，紧张地系着领带）——
（斯蒂芬走了进来。）
斯蒂芬：（在门边）请原谅（正要退出。）
薄丽托玛太太：不用了，斯蒂芬，进来。
（斯蒂芬向前走到他母亲的书桌边。）
安德谢夫：（言不由衷地）下午好。
斯蒂芬：（冷漠地）下午好。
安德谢夫：（对薄丽托玛太太）我想，这个传统，他都知道吧。
薄丽托玛太太：对。
（对斯蒂芬）就是我昨晚告诉你的事，斯蒂芬。
安德谢夫：（悻悻然地）我知道你想进入军火行业。
斯蒂芬：我，去做生意！
不可能。
安德谢夫：（张大眼睛，身心放松了许多）噢！既然如此——！
薄丽托玛太太：军火不是生意，斯蒂芬。
这可是事业啊。
斯蒂芬：无论什么样的生意，我都不想做。
我没有生意头脑，对生意也毫无兴趣。
我想从政。
安德谢夫：（起身）我的好孩子，这对我真是莫大的安慰啊。
我相信对国家来说，这同样也是一件好事。
我还担心你会自以为被轻视、受冷落呢。（他朝斯蒂芬走去，看起来是要跟他握手。）
薄丽托玛太太：（起身阻挠）斯蒂芬，我不准你就这样放弃一份庞大的家业。
斯蒂芬：（顽固地）母亲，我求您了，请别再把我当孩子了。
（薄丽托玛太太向后缩了一下，他的口吻深深地刺痛了她。）昨天晚上之前，我还没把您的态度当真，因为我想您不是认真的。
可现在，我发觉有些事情您多年前就该跟我说，而您却一直让我蒙在鼓里。
我很伤心，也很生气。
要深入讨论我的前途问题，也最好限于父亲跟我，两个男人之间进行。
薄丽托玛太太：斯蒂芬！（她重新坐下，眼里含泪。）
安德谢夫：（充满怜悯之情）亲爱的，你看，只有大人物才会让别人拿他当孩子看。
斯蒂芬：母亲，真对不起，是您逼我的—— 安德谢夫：（阻止他）对，对，对，对，斯蒂芬，没关系。
她再也不会干涉你了，你独立了，拥有自由出入大门的钥匙了。
别再说了，更不要再道歉了。
（他又坐回原位。）好了，就你的前途问题，我们两个男人聊聊吧——抱歉，薄丽，是两男一女之间的对话。
薄丽托玛太太：（恢复了平静）斯蒂芬，我非常理解。
你要是自以为长大了，那你就走你自己的路去吧。
（斯蒂芬威严地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那神情俨然他已经是成人了。）
安德谢夫：这么说，你不要求军火生意的继承权。
斯蒂芬：我可以肯定的是，我断然拒绝军火生意。
安德谢夫：好了，好了！
不要发脾气了，这样太孩子气。
我们要自由，就得对人宽厚啊。
更何况，我剥夺了你的继承权，作为弥补，我得在你事业起步时助你一臂之力。
你不可能立刻就成为首相吧。
你其他方面的才能如何？
文学、艺术这些怎么样？
斯蒂芬：不管从才能，还是性格来看，我都没有一点文学细胞，感谢主啊！
安德谢夫：那就，当一个哲学家吧？
如何？
斯蒂芬：我才没有这么荒谬的打算。
安德谢夫：那好吧。
这样，还有陆军、海军、牧师、律师呢。
做律师可要能力呢。
那律师如何？
斯蒂芬：我没学过法律。
我担心，要为辩护的取胜进行奋力一搏，我做不到——我想，那就是律师对他们粗俗行为的阐释。
安德谢夫：很难办哪，斯蒂芬。
那就没什么可做了，去从事舞台表演，怎么样？（斯蒂芬显得很不耐烦。）唉，算了！
你究竟会什么，喜欢什么？
斯蒂芬：（起身，坚定地看着他）我明白是与非。
安德谢夫：（完全被逗乐）不可能吧！匪夷所思！没有生意头脑，不懂法律知识，不具备艺术细胞，也不懂哲学；你却知道人世间的秘密，是与非的秘密，这秘密却让所有哲学家困惑不解，难住了所有的律师，令生意人胡思乱想，也毁掉了那么多的艺术家。
哎哟，伙计，你是天才，是大师之大师，是神啊！
才二十四呢！
斯蒂芬：（拼命地耐住性子）你就尽管取笑吧。
我自认为我所做的，是英国任何一位正人君子都与生俱来的。
（他气愤地坐下。）
安德谢夫：噢，这是任何人都与生俱来的。
瞧瞧那位可怜的小珍妮·希尔吧，救世军的一个姑娘！如果你叫她站到街上，教语法、地理或数学，甚至是交谊舞，那她会以为你在取笑她；但是毫无疑问，她肯定能讲道德和谈宗教。
你们都差不多，都是值得尊敬的人物。
你们肯定答不出口径为十英寸的大炮，其抗爆破应变力是多少，这不过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但是你们却自认为能回答我，一个人在面对诱惑时会承受怎样的压力。
你们不敢碰烈性炸药；但你们乐于玩弄诚实、真理、公理，还有人类的职责，却又耍尽花招，互相厮杀。
怎样的国家！怎样的世界啊！
薄丽托玛太太：（不自在地）安德鲁，你觉得他最好从事什么行业呢？
安德谢夫：噢，那要看他自己怎么想。
他一无所知，却以为自己无所不知。
这充分说明，他适合从政。
推荐他去给某位大人物做私人秘书，要是这人可以让他当上次长，之后就不用再为他操心了。
最后，他可以很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地在下院政府大臣席中找到一席之地。
斯蒂芬：（再次跳起来）先生，我很抱歉，是您让我无法再尊重您，尽管您是我父亲。
我是一个英国人，我无法再听任您羞辱我的国家政府。
（他把手放入衣兜里，生气地走到窗边。）
安德谢夫：（微带粗暴地）你的国家政府！
我，就是你的国家政府，我，还有拉扎勒斯！
难道你以为，你和五六个同样的业余人士，在议会里坐成一排、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就可以控制安德谢夫和拉扎勒斯了吗？
不行，我的朋友，你要做些可以让我们赚钱的事。
当我们需要战争时，你就要开仗；当我们需要和平时，你就要维护和平。
当我们决定贸易方面需要新举措时，你就赶紧确定并制定新的措施。
当我提出任何要求以保证我的利润时，你会发觉我的要求也是举国上下的要求。
当其他人提出任何要求以减少我的利润时，你就得出动警察和军队。
而做为回报，你会得到我在报纸上的拥护和称赞，你会以自己是一个伟大的政治家而自豪。
说什么你的国家政府！
得了吧，儿子，去玩你们那些什么决策委员会，什么社论和历史性的聚会啊，什么伟大领导和紧要问题，还有你们其他的那些把戏去吧。
我呢，打算回我的会计室去，付钱给吹笛手，让他吹一首曲子。
斯蒂芬：（竟然笑了，一手放在父亲肩上，显得非常宽容）我亲爱的父亲，实际上我根本不可能对您生气。
您不明白，这一切听在我耳朵里，是多么地荒谬。
您确实应该深感自豪，一辈子勤勤恳恳地挣钱；而且非常值得称赞的是，您挣了大把大把的钱。
不过这把您限制在一个小圈子里了，您因为金钱而受到尊重，也因为金钱别人才听命于您，而相反，我的思维习惯是在公立学校和大学里养成的，这些地方无疑是相当过时，跟不上时代的。
您觉得金钱统治了英格兰，这情有可原；但请您一定允许我说，我在这方面了解得更清楚。
安德谢夫：那我请问，是什么统治着英格兰？
斯蒂芬：性格，父亲，性格。
安德谢夫：谁的性格？
你的，还是我的？
斯蒂芬：不是您的，也不是我的，父亲，而是英国国民性格中的最佳部分。
安德谢夫：斯蒂芬，我为你找到适合的职业了。
你是个天生的新闻工作者。
我来给你创办一家专门歌功颂德的刊物，每周一期。
就这样！
（斯蒂芬走到小书桌旁，忙着写起信来。）
（萨拉、巴巴拉、洛马克斯，还有库森斯一同走了进来，准备出发。
巴巴拉穿过房间，来到窗边向外眺望。
库森斯和颜悦色地走到扶手椅边，洛马克斯停在门口，而萨拉走向了母亲身旁。）
萨拉：去准备准备，妈妈，马车在等着呢。（薄丽托玛太太离开房间。）
安德谢夫：（对萨拉）亲爱的，你好。
洛马克斯先生，下午好。
洛马克斯：（含糊地）啊，您好。
安德谢夫：（对库森斯）欧里庇得斯，昨晚之后，你还好吧？
库森斯：跟料想得差不多。
安德谢夫：那还好。
（对巴巴拉）那么，你准备来看我的死亡与毁灭之厂了，巴巴拉？
巴巴拉：（在窗边）昨天您已经光临过我的救世之厂了。
我向您保证过，要回访的。
洛马克斯：（向前走到萨拉与安德谢夫之间）你们会觉得这很有意思的。
我去过这家伍尔维奇兵工厂；它会让你相当有安全感的，知道吗，想想那些叫花子，真要是交起战来，我们得杀死好多叫花子哩。（突然对安德谢夫一本正经起来）不过呢，从宗教的本意来讲，这种看法对您来说肯定不太好。
您年纪也不小了，您明白吗，也该想想这些事情了。
萨拉：爸爸，您别介意查理的愚蠢，好吗？
洛马克斯：（很吃惊）唉，你怎么这样！
安德谢夫：洛马克斯先生看待事情非常恰当，亲爱的。
洛马克斯：本来就是嘛。
我向您保证，这就是我的意思。
萨拉：你去吗，斯蒂芬？
斯蒂芬：噢，我很忙——呃——（宽宏大量地）那好嘛，好，我去。
还是，看看有没有我的位置吧。
安德谢夫：我的小车上可以再坐两个，我正在试车阶段，看看它的野外使用效果如何。
你不会介意吧，车子有点难看。
虽然没有刷漆，但是可以防弹。
洛马克斯：（想到可能坐着未油漆的汽车穿过威尔顿新月区，很震惊）噢，天哪！
萨拉：谢谢，我还是坐马车吧。
巴巴拉不在乎，她坐什么车都可以。
洛马克斯：我说，多利老伙计，你真的在乎那辆车的怪样子？你要在乎的话，我就去坐啦。
不过——
库森斯：我就坐那辆吧。
洛马克斯：太感谢了，老家伙。
走，萨拉。
（他赶紧出去，到马车上找好位置。萨拉跟在他身后。）
库森斯：（抑郁地走到薄丽托玛太太的书桌边）为什么我们俩要去那个地狱工程部？这就是我心里的疑问。
巴巴拉：我总认为它是一条沟壑，那些迷失方向的生物，熏得乌黑的脸，经受着我父亲的驱使和折磨，搅动起冒烟的火。
是不是这样，爸爸？
安德谢夫：（颇为反感）亲爱的！
那可是一个位于山坡上的小镇，一尘不染，相当漂亮。
库森斯：有卫斯理公会教派的小教堂吗？
确实该有这样一个小教堂。
安德谢夫：有两个，一个是老式的，一个是发展得很成熟的。
甚至还有道德社团呢，但是没有多少人去，因为我的工人们全都是忠实的宗教徒。
在烈性炸药厂房里，他们反对不可知论者的出现，因为那不安全。
库森斯：但他们不反对您！
巴巴拉：他们服从您的所有命令吗？
安德谢夫：我从不对他们下命令。
当我对他们某个人讲话时，我这样说：“怎么样，琼斯，孩子还好吗？琼斯太太身体都恢复了吗？”“不错，谢谢您，先生。”
就这样。
库森斯：但是琼斯必须守规矩吧。
您是怎么在您的工人中，维持纪律的？
安德谢夫：我不管。就靠他们自己。
你知道吗，琼斯无法忍受的是，他管理的人违抗他，或者是琼斯太太与另一个太太相互扬言要争取社会平等，而这个太太的老公每周却比琼斯少拿四先令！当然从理论角度来看，他们都该反抗我。
而实际上，他们人人都让自己的手下各司其职。
我绝不干涉他们。
也绝不威吓他们。
我甚至连拉扎勒斯都不威吓。
我只说，有些事情要完成；但我绝不命令任何人去做。
提醒你们，我并不是说没有命令，没有怠慢，甚至没有威吓。
师傅斥责徒弟，把他们呼来喝去的；开车司机冷落扫地工；有技术的工人怠慢无技术的；工长使唤、威吓无技术的工人和技工；助理工程师找工长的茬儿；总工训斥助理；部门经理让总工担惊受怕；而职工呢，一到周末就戴着高高的礼帽，捧着赞美诗书，拒绝与任何人进行平等交往，以保持他们自己的社会优越感。
结果就是钵盘满载，而且全都归我。
库森斯：（反感的）您真是一个——反正，就是我昨天说的。
巴巴拉：他昨天说什么了？
安德谢夫：亲爱的，不要紧。
他以为，我令你不快了。
是这样的吗？
巴巴拉：穿着这条庸俗又傻兮兮的裙子，你以为我高兴得起来吗？
我！我一直都穿制服的。
您知道您对我做了什么吗？
昨天我的手里还握着一个人的灵魂。
我让他步入了生活的正轨，面对灵魂的救赎。
但是当我们收下您的钱，他一转身又喝得酩酊大醉，对我们嗤之以鼻。
（深信不疑地）为此我永远不会原谅您。
我要是有孩子，您用您的炸药摧毁了他的肉身——您用您可怕的枪炮杀害了多利——我都可以饶恕您，只要我的饶恕能替您打开通向天堂的大门。
可是您从我这里拿走了一个人的灵魂，还把他变成了一匹狼！这比任何谋杀都要歹毒。
安德谢夫：我女儿这么容易就绝望了？
你伤害了一个人的心，就不给他留点伤痕吗？
巴巴拉：（脸上容光焕发）噢，您说得对，如今他不会再迷失了，我的信心上哪儿去了？
库森斯：噢，聪明，聪明的恶魔！
巴巴拉：您可能就是恶魔；但上帝有时也通过您来传话。
（她捧过父亲的双手，吻了吻。）您将快乐交还给我了，我现在感到很快乐，尽管我的精神还饱受困扰。
安德谢夫：你总学会了东西吧。
一开始都是这样，有所失才有所得嘛。
巴巴拉：好了，带我去死亡工厂吧，让我再学点东西吧。
一定还有什么真相，还隐藏在这可怕的、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当中。
来，多利。（她走出去。）
库森斯：天使，我的守护神！（对安德谢夫）走开！（他跟巴巴拉走了出去。）
斯蒂芬：（安静地，坐在书桌旁）父亲，您千万不要在意库森斯说的。
他是个和善的好小伙；但他是搞希腊语的学究，自然就有点古怪了。
安德谢夫：啊，很对。
谢谢你，斯蒂芬。
谢谢你。
（他出去了。）
（斯蒂芬神气十足地笑着，认真地扣好衣服钮扣，朝门口走过去。
薄丽托玛太太身穿户外服装，在斯蒂芬到达门口之前，打开房门。
她环顾了一下房间，看了看其他人，再看看斯蒂芬；转身走了，一句话也不说。）
斯蒂芬：（感到尴尬）母亲—— 薄丽托玛太太：斯蒂芬，别道歉了。
不要忘记，你已经长大，不需要母亲了。（她走了出去。）
（圣安德鲁的佩里维尔坐落在两座米德尔塞克斯小山之间，小镇的一半位于北山坡上。
这是一座几乎无烟的小镇，白色的砖墙，屋顶是窄窄的青石板或红瓦片；高高的树木，圆圆的屋顶，还有钟塔，瘦长的烟囱；不仅环境优美，小镇也很美。
镇上最美的景色，要到东边约半英里的斜坡顶上眺望，而那里就是处理烈性炸药的所在了。
铸造车间隐蔽在小镇与山坡的低洼地带，几只烟囱就像硕大的柱子，耸立在中间。
沿着山坡，是一座水泥平台，周围修有护墙，让人想到防御要塞，因为这里有一尊已废弃的伍尔维奇大炮越过护墙，窥视者城镇。
大炮设在一辆试验炮车之上，大概正是斯蒂芬提过的“安德谢夫伸缩炮台”的原始模型。
护墙里面有一处高高的阶梯，可以供人坐下。
巴巴拉正好倚靠在护墙上，眺望小镇。
在她左边是大炮；而在她右边是一间厂房的尽头，厂房由桩柱搭建而成，需要三四步阶梯才能走到厂门口，厂门往外敞开着，入口处就是一块木质的楼梯平台，平台的一角摆放着一个消防水桶。
护墙距离厂房很近，中间留有一段距离，正是一条沿坡而下的小径，可以经过锻造厂房直通小镇。
大炮的后方则是一辆手推车，装载着一颗巨型的圆锥炸弹，上面漆着一道红杠。
再往护墙的远处看去，靠近办公室门口，有一把帆布椅；跟厂房一样，办公室也尽可能使用轻型材质建造而成。）
（库森斯沿着小径，从小镇过来了。）
巴巴拉：如何？
库森斯：一线希望都没有。
一切都那么完美，美妙而又真实。
只差一座大教堂就成天空之城了，哪里还是地狱之城哦。
巴巴拉：你查到没有，他们帮老彼得·舍里忙了吗？
库森斯：他们给他安排了一份差事，看大门，兼计时员。
他真是一筹莫展啊。
他把计时当成脑力劳动，说对此不习惯；还说他的门房太好，他住那儿会觉得害臊，所以就窝在厨房洗涤室里面。
巴巴拉：可怜的彼得！
（斯蒂芬从小镇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一副望远镜。）
斯蒂芬：（热情地）你们游览过此地了吗？
你们为什么把我们撂下了？
库森斯：我想参观那些不让我参观的地方，巴巴拉想跟工人们聊聊天。
斯蒂芬：你们发现了为人所不齿的地方没有？
库森斯：没有，他们称他棒安迪，还为他这样一个奸诈的老滑头而自豪；不过这里真是尽善尽美，让人毛骨悚然，觉得恐怖，虽然有点邪恶却也无可厚非。
(萨拉也到了。）
萨拉：上帝啊！这地方真棒！
（她径直来到推车旁。）
你们看了疗养院吗！？（她在炸弹上坐了下来。）
斯蒂芬：参观图书馆和学校了吗？
萨拉：你们看到市政厅里的舞池和宴会厅了吗!?
斯蒂芬：你们调查了保险基金、退休基金、住宅互助社团，还有各种各样合作组织了吗!?
（安德谢夫由办公室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扎电报。）
安德谢夫：好了，你们都参观完了吧？不好意思，刚才被叫走了。
（手指着电报）来自中国的新闻。
斯蒂芬：我希望，是好消息。
安德谢夫：很好。
斯蒂芬：日本人又获胜了？
安德谢夫：噢，我不清楚。
哪一方获胜，我们这里都不关心。
不关心，好消息就是空中战舰取得了一场大捷。
首次试用，它就消灭了一座装有三百名士兵的堡垒。
库森斯：（从炮台上）模型士兵吗？
安德谢夫不，是活生生的人。
（库森斯与巴巴拉互望了一眼。
接着库森斯到高台上坐下，以手掩面。
巴巴拉面色沉重，手搁在他肩膀上，他又抬头来看着她，表情有点绝望，显得很古怪。）好啦，斯蒂芬，你认为这地方如何？
斯蒂芬：噢，非常壮观。
真是成功的组织工作的典范。
坦白说，亲爱的父亲，我一直都太傻了，我以前不知道这些都意味着什么——令人惊叹的远见，强大的组织力量，卓越的管理才能，理财的天赋，还有它所代表的巨额资金。
我从您的大街上一路走来，心里一直在想：“和平的胜利跟战争的胜利一样，都能让人名声大噪啊。”
我对所有这些，就只有一个疑虑。
安德谢夫：讲出来。
斯蒂芬：好的，我忍不住要想，您所提供的满足了所有工人的任何需求，这可能有损他们的独立性，也可能减弱他们的责任感。
我们在那家奢华的餐厅里尽情享用了茶点——他们给我们供应地好丰盛啊，有蛋糕，有果酱，还有乳脂，我真的难以想象，才花了三便士！不过您得记住，常去餐馆会破坏家庭的和睦。
瞧瞧欧洲大陆，那就是例子！您真这么肯定，过分纵容对工人的性格会有好处吗？
安德谢夫：你知道吗，孩子，当你计划组建一个文明社会时，你必须下定决心，弄清楚困难和焦虑是好事还是坏事。
要是你认定了它们好，那我觉得，你根本就不用组建什么文明了；正是因为有了困难和焦虑，我们就可以做大好人了！可你要是认定它们不好，你就得把困难和焦虑给做绝了。
但是，斯蒂芬，我们这里的人性格都还不错。
实际上，我们随时都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这一点，就是我们提供的最大焦虑了。
萨拉：问一下，爸爸，你们在哪里制造炸药？
安德谢夫：在分开的小工棚里，跟那个一样。
就算其中一个爆炸了，那损失也很小；并且，也只有离这个工棚很近的人，才会被炸死。
（斯蒂芬离工棚很近，他惊慌万分地看看工棚，很快走到大炮一边去了。
与此同时，工棚门突然推开，一个工头身穿着工作服和布边拖鞋，走了出来，站在平台处把门，洛马克斯也在门口出现了。
洛马克斯：（假装镇定）我的好伙计，不要弄得紧张兮兮的嘛。
你不会有事的。我想，你就算真有事了，那也不是世界末日啊。
英国人的胆识呢，你还缺那么一点点，老家伙。
（他走下梯子，转悠到萨拉身旁。）
安德谢夫：（对工头）毕尔顿，什么事？
毕尔顿：（平静地，有点嘲讽）老板，是这么回事，这位先生走进烈性炸药工棚，就点起烟来。
安德谢夫：噢，知道了。（对洛马克斯）你还记得你是如何处理划过的火柴吗？
洛马克斯：噢，得啦！我不是傻子。
我特别小心地吹熄了，然后再扔掉的。
毕尔顿：老板，火柴头还是火红的。
洛马克斯：哎哟，那又怎样！
我并没把它扔到你那些烂摊子里。
安德谢夫：别再想了，洛马克斯先生。
噢，对了，介意我借你的火柴一用吗？
洛马克斯：（递给他火柴盒）当然可以。
安德谢夫：谢谢。（他将盒子放入衣兜。）
洛马克斯：（向大伙进行大致地讲解）你们知道吗，这种烈性炸药不像黑火药那样，只有把它装在枪里才会爆炸。
当把它平铺开时，你可以拿火柴点，没有什么危险的，这就好比一张纸被慢慢点着了。
（对该话题产生了科学方面的兴趣）您明白吗，安德谢夫？
您曾试过吗？
安德谢夫：大范围地试验还没有，洛马克斯先生。
毕尔顿可以给你一点强药棉样品，走的时候你问他要吧。
你在家里可以做一做试验。
（毕尔顿看起来茫然不知所措。）
萨拉：毕尔顿不能给他，爸爸。
我觉得，炸毁俄国人、日本人，都是您自己的事；但您要是想把可怜的洛马克斯也炸飞，那还是就此打住吧。
（毕尔顿不理会这件事了，返回到工棚里。）
洛马克斯：小亲亲，一点都不危险。
（他靠近萨拉，在炸弹上坐下。）
（薄丽托玛太太手捧花束，从镇上来了。）
薄丽托玛太太：（迅速走到安德谢夫与帆布椅之间）安德鲁，你真不该让我参观这地方。
安德谢夫：为什么，亲爱的？
薄丽托玛太太：原因就别管了，你就是不该，仅此而已。
想想所有这些（指着小镇）都是你的！这么些年，你却一直都对我守口如瓶！
安德谢夫：它不属于我。
我属于它。
它是安德谢夫遗传下来的。
薄丽托玛太太：不是。
你那些荒唐的军火，隆隆作响的铸造厂可能是安德谢夫遗传下来的；但是所有的餐具、亚麻织品、家具啊，还有房屋、果园和花园，这些统统都归我们两个人。
这些都该属于我，这不是男人关心的事。
我不会放弃的。
你肯定丧失理智了，居然要对这一切撒手不管；如果你非要坚持这种愚蠢行为，我就去请医生来。
安德谢夫：（弯腰嗅了嗅花束）亲爱的，你从哪里拿的花？
薄丽托玛太太：是你的工人们送给我的，就在威廉·莫里斯工人教堂里。
库森斯：（一跃而起）噢！
就差这个了。
工人教堂！
薄丽托玛太太：对，圆屋顶上就刻着莫里斯的名言，那还是十英尺高的马赛克字体呢。
“没有人配做别人的主人。”
太玩世不恭了！
安德谢夫：恐怕最初，这句话的确吓到了工人。
但如今，他们根本就不在意了，如同对教堂中的十诫一样。
薄丽托玛太太：安德鲁，你故意开这些亵渎神灵的玩笑，是想让我放下遗产问题吧。
算了吧，你做不到。
我不会再为斯蒂芬求情了，他遗传了你身上太多的任性乖张，他不适合。
但巴巴拉跟斯蒂芬一样，也有权力。
为什么不让阿道弗斯继承这笔遗产呢？我能帮他打理这个镇，他能照看那些军火，要是真的有这个需要的话。
安德谢夫：只要阿道弗斯是个私生子，那我真的别无他求了。
他正好就是新鲜的血液，英国商业就缺这样的人。
但他并非私生子，这事就此打住吧。
库森斯：（圆滑地）那可不一定。（所有人都转过身来，看着他。
他从平台上走下，经过工棚走向安德谢夫。
）我想——注意了！我并不是千方百计要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但是，我觉得，私生子这个困难是可以克服的。
安德谢夫：你想说什么？
库森斯：好吧，我想说的，也可以算是坦白吧。
萨拉：（薄丽托玛太太、巴巴拉、斯蒂芬）坦白！
洛马克斯：噢，天哪！
库森斯：对，坦白。
大家，听好了。
在我还没碰到巴巴拉时，我认为自己基本上算一个体面的、真正的男子汉，因为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比其他一切都更重要。
然而从我看到巴巴拉那一刻起，我就想要得到她，这远比我的良心还重要得多。
薄丽托玛太太：阿道弗斯！
库森斯：这是真的。
薄丽托玛太太，您本来就责怪过我，说我参军是为了追求巴巴拉，我本意也的确如此。
她收买了我的灵魂，如同在街角买了一朵花一样，但她是买给她自己的。
安德谢夫：什么！不为酒神，也不为其他？
库森斯：酒神和所有其他的神，全部都在她那里呢。
我爱慕她身上那种神圣的东西，这样看来，我才是一个真正的崇拜者。
但是我对她同样也有幻想的成分。
我当时觉得她就是个平凡女性，而跟一位希腊语教授结婚，对她这个社会阶层来说，已经大大出乎她的野心了。
薄丽托玛太太：阿道弗斯！
洛马克斯：嘿，小子！
库森斯：而当我得知了可怕的真相——
薄丽托玛太太：请问，你说可怕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库森斯：她极其富有；她的外公是一位伯爵，父亲是黑暗王子——
安德谢夫：啧！啧！
库森斯：——而我，就是一个冒险家，想方设法要攀上一个富有的老婆，于是我就卑鄙地向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世。
薄丽托玛太太：你的身世！
得啦，阿道弗斯，不准胡编乱造这些缺德的故事啦，不就是为了那该死的军火嘛。
我还记得，我看过你双亲的相片；更何况，澳大利亚西南部的总代理本人还认识他们，并向我保证，他们是一对非常正派的已婚夫妻。
库森斯：他们在澳大利亚确实如此，但在这里他们却要遭社会唾弃。
他们的结合在澳大利亚是法律认可的，在英格兰却不是。
我母亲是我父亲亡妻的妹妹，这样的话，我在不列颠岛就是一个私生子。
（所有人一片哗然。）这个托辞还不错吧，大阴谋家？
安德谢夫：（若有所思地）薄丽，这可能就是走出困境的一条出路哩。
薄丽托玛太太：胡说八道！
一个人造不出好枪炮，难道变成他自己的表弟就能造出好枪炮来了？（她用力坐到帆布椅上，表明她完全在蔑视他们这样的诡辩。）
安德谢夫：（对库森斯）你是受过教育的人。
这可就有悖传统了。
库森斯：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某个学生很庆幸地，从一出生就注定要成为他们所努力培养的大师了。
希腊语没有破坏我的心智，而是滋养了我心智的成长。
而且，我没有上过英国的公立学校呢。
安德谢夫：嗯！
那么，我没有资格对此进行挑剔了，你已经把私生子市场都给垄断了。
就这么定了。
你入选了，欧里庇得斯，你合格了。
巴巴拉：（从平台上走来，停在库森斯与安德谢夫中间）多利，昨天早上，斯蒂芬给我们说起这一传统时，你就缄默不语了。从那时候起，你就一直很奇怪，还很兴奋。
难道，那时候你就在想你的身世了？
库森斯：当一个人正吃早餐时，命运之神突然眷顾，这当然会让他浮想联翩了。
（巴巴拉难过地转身离去，站到她母亲旁边，烦躁不安地听着。）
安德谢夫：啊哈！
我年轻的朋友，你的两只眼睛早就落在这单生意上了，对不对？
库森斯：留心了！
有一条阴森恐怖的道德鸿沟，横跨在我和你那些可憎的空中战舰中间呢。
安德谢夫：暂时先别管这条鸿沟了。
让我们解决实际的细节问题吧，你最终的决定，可以先不谈。
你知道吧，你得改名换姓。
对此，你有异议吗？
库森斯：一个人名叫阿道弗斯——昵称又是多利！——难道还会拒绝其他称呼吗？
安德谢夫：好。
那么，至于钱的问题！我想从一开始就要厚待你。
你就先拿一千镑一年吧。
库森斯：（突然一阵发热，他的眼镜下面闪现出顽皮的光芒）一千镑！你竟然敢拿这么可怜的一千镑，给一个百万富翁的女婿！
不行，老天作证，大阴谋家！你别想糊弄我。
你没有我不行；而没有你，我却照样行。
我一定要在两年内，每年拿两千五百英镑。
两年结束时，我要是失败了，我就离开。
不过我要是成功了，我就留下不走，而你得再付给我五千英镑。
安德谢夫：什么叫再付五千英镑？
库森斯：这样的话，两年内就是五千镑每年啊。
两千五百镑只是半薪，以防我最后可能失败嘛。
第三年，我必须拿到利润的百分之十。
安德谢夫：（很吃惊）百分之十！
嗬哟，小子，你知道我的利润有多少吗？
库森斯：我希望，是巨额利润，否则我就要求百分之二十五了。
安德谢夫：但是，库森斯先生，这可是个严肃的商业问题。
你还没有为公司带来任何资本啊。
库森斯：什么！没有资本！
我精通的希腊语，难道不是资本？
我掌握了人类所获得的最玄妙的思想，最高尚的诗歌，难道这不是资本吗？我的性格！我的才智！我的生命！我的事业！以及巴巴拉所谓的，我的灵魂！难道这些都不是资本？再多一句，我就把我的薪水翻倍啦！
安德谢夫：讲点道理——
库森斯：（不容分说地）安德谢夫先生，条件我已经说了。
要么接受，要么拒绝。
安德谢夫：（镇定下来）很好。
你的条件，我都知道了，我付你一半。
库森斯：（反感）一半！
安德谢夫：（坚决地）一半。
库森斯：你自称是有身份的人，但你却只付我一半！
安德谢夫：我并没自称是有身份的人，但我只能付你一半。
库森斯：这样对您未来的搭档！您的继承者！您的女婿！
巴巴拉：多利，你在出卖你自己的灵魂，而不是我的。
这笔交易，跟我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安德谢夫：行啦！
我再退一步，就为了巴巴拉。
我支付你五分之三，这是我的最终决定。
库森斯：就这么定了！
洛马克斯：就这样成交了。
唉，我每年才只有八百英镑，你知道吧。
库森斯：顺便说说，兄弟，我是一个古典文学家，不是算术家。
五分之三比一半多，还是少？
安德谢夫：当然是多。
库森斯：我本来是可以接受二百五十镑一年的。
您甘愿付那么多薪水给一个还不如低级文员的大学老师，您在这方面做得多么成功啊！——好啦！
拉扎勒斯会说什么呢？
安德谢夫：拉扎勒斯是个文雅而有浪漫气息的犹太人，他所关心的只有弦乐四重奏，还有高档剧院的正厅前排座。
无论你对金钱多么贪心，他都会信任你的，正如他一直以来信任我一样。
欧里庇得斯，你是个一流的行骗专家。
对公司而言，这再好不过了！
巴巴拉：多利，交易结束了吗？现在，你的灵魂就属于他了？
库森斯：不，价钱是定下来了，仅此而已。
真正的战争，还没打响呢。
还有道德问题呢？
薄丽托玛太太：阿道弗斯，根本就没有道德方面的问题。
你只需要卖枪啊炮啊给那些正义之师，不卖给外国人和罪犯就行了。
安德谢夫：（断然地）不，绝对不行。
你一定要坚持作为一名兵器制造者所要有的真正信仰，否则你就不要来这里了。
库森斯：兵器制造者究竟有什么真正的信仰呢？
安德谢夫：武器谁都可以卖，只要他给的价格公道，你根本不用考虑这个人有什么道德原则，无论是贵族还是共和党人，是虚无分子还是俄国沙皇，是资本主义者还是社会主义者，是新教徒还是天主教徒，是盗贼还是警察，是黑人、白人还是黄种人，形形色色、境况不同的人，无论什么国籍、什么信念，做了什么蠢事，还是犯了什么罪。
第一任安德谢夫在厂房里写道：“既然上帝赋予了手，人就应以手持剑。”
第二位题字：“所有人都有权作战，没有人有权做评判。”
第三任写道：“赐人类以武器，献上帝以胜利。”而第四位缺乏文学细胞，因此他一个词都没有题；但是他在英王乔治三世的鼻子底下把军火卖给了拿破仑。
第五位安德谢夫是这样写的：“手中持有利刃，和平才会获胜。”第六任就是我的主人，他最是最优秀的。
他写道：“人类只有时刻准备互相杀戮，才会有所作为，否则就一事无成。”此后，第七位就无话可说了。
因此他简简单单地写道：“问心无愧。”
库森斯：我的大阴谋家，我肯定会在墙上写下点什么；只是，我准备用希腊语题词，你是看不懂的。
但关于你们兵器制造者的信仰，即便是我挣脱了我脖子上的道德枷锁，我也不准备再安上你们的枷锁。
我要把军火卖给我愿意卖的人，而不会卖给我不愿卖的人。
就这么定了！
安德谢夫：从你变成安德鲁·安德谢夫那一刻起，你就不要再想为所欲为了。
到这里来，你休想贪求权力，小伙子。
库森斯：要是权力就是我的目标，我才不会为此而来呢。
你没有任何权力。
安德谢夫：当然了，没有个人权力。
库森斯：我不但有比您更大的权利，也更有意志力。
你驾驭不了这个地方，而是这里驾驭了你。
那这个地方，又是什么在驾驭呢？
安德谢夫：（高深莫测地）一种旨意，我也是其中一份子。
巴巴拉：（震惊）父亲！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或者说您是有意在给我的灵魂下套？
库森斯：巴巴拉，不要听他的玄学。
驾驭这个地方的是社会上那些十足的恶棍，追求金钱、追求享乐的无赖，还有扩军竞备分子；而他，就是这些人的奴隶。
安德谢夫：不一定。
记住兵器制造者的信仰。
谁来订货，我都愉快地接受，好人也罢，坏人也罢。
你们好人要是喜欢传道，而不买我的武器去跟恶棍进行战斗，可就别怨我了。
我可以生产军火，可我无法生产勇气与信心。
得啦！
欧里庇得斯，我对你这种道德交易感到厌烦。
问问巴巴拉，她明白我的意思。
（他突然抓起巴巴拉的双手，激动地凝视着她的双眼。）亲爱的，告诉他，权力到底是什么。
巴巴拉：（着了魔一样）加入救世军之前，我自己决定一切；结果呢，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加入救世军以后，我有好多事情要做，时间却总是不够。
安德谢夫：（认可地）正是如此。
那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巴巴拉：要是昨天，我会说，因为我受上帝的支配。
（她恢复了镇静，全身又充满与父亲一样强大的力量，把手抽了回来。）但是你出现了，让我明白了，我其实就在包杰和安德谢夫的控制之下。
今天我感觉——噢！我该怎么说呢？萨拉，你还记得在我们还是孩童时的在戛纳发生的那次地震吗？——第一次地震带来的惊吓根本不重要，哪里比得上我们后来等待地震第二波时那种惊恐万分的心情。
今天在这里，我又有了同样的感觉。
我站在原以为永恒的岩石上；接下来，我脚下的岩石毫无先兆地就开始晃动，最后坍塌了。
我原本以为有无穷无尽的智慧在眷顾我，让我安然无恙，还有一支救世大军在与我一同前进；突然间，你的钢笔在支票簿上一挥，我立刻就变得孤立无援了，上天也变得空荡荡的。
这只是地震的第一波，我还在等待第二波呢。
安德谢夫：得啦，得啦，我的女儿！别对你那微不足道的小灾难看得太重了。
我们这里付出了多年的劳动和心血，还有数以千计的现金，就为了制造一种新型的枪炮，或一挺空中战舰，结果呢，却犯了头发丝儿那么一点点错误，那我们该怎么做？
丢弃它。
废弃掉，不再为此耗费一个小时，一个英镑。
你看，你给自己设定了一种你所谓的道德或宗教，或随便什么。
但它与事实不相符。
那么，把它废弃掉。
之后，找一个与事实相符的。
这就好比如今的世界问题一样。
它废弃了老式的蒸汽机和发电机，但它却不废弃那些旧的成见、过时的道德规范、古老的宗教还有不合时宜的政治体制。
后果如何呢？
我们在机械方面做得很好；然而我们在道德、宗教和政治方面，却茫然不知所以，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向破产。
别再执意做这种蠢事了。
要是你的旧信仰昨天瓦解了，那么就在明天找一个更新、更好的信仰呢。
巴巴拉：噢，我真的很乐意为了自己的灵魂找一个更好的信仰！但你给我的，却更差。
（突然对父亲大发脾气）为自己辩解吧，至少也让我看到了一丝光亮，在这可怕的黑暗之所，居然还有干净漂亮的车间，体面的工人，以及模范家庭。
安德谢夫：整洁和得体都不必辩解了，巴巴拉，它们都在证明着自己。
在这里，我看不到黑暗，也看不到恐惧。
在你的救世军收容所里，我却看见了贫穷、不幸、寒冷与饥饿。
你给他们面包、糖稀，还有天堂的梦想。
但我给的呢，是一周三十先令到一年一万两千镑的待遇。
他们自己的梦，自己去找；而我关心的，只是他们排放的污秽。
巴巴拉：那他们的灵魂呢？
安德谢夫：我也挽救他们的灵魂，就如同我挽救过你的灵魂一样。
巴巴拉：（厌恶地）你救过我的灵魂！
这又怎么说？
安德谢夫：我供你吃，供你穿，给你房子住。
我关心的是，你要有足够多的钱来过上体面地生活——钱越多越好；这样的话，你才可以挥霍、无忧无虑、大方慷慨。
这样做，才算挽救了你的灵魂，使你免受七宗罪之苦。
巴巴拉：（迷惑不解）七宗罪！
安德谢夫：对，七宗罪。（掰算着手指）食物、衣着、取火、租金、税收，还有名望与小孩。
除了金钱，没有任何东西能搬走压在人脖子上的石磨；石磨抬走了，心灵才能飞翔。
我搬走了你心灵上的石磨。
我让巴巴拉变成了巴巴拉少校；我也把她从贫穷的罪恶中拯救了出来啊。
库森斯：难道您称贫穷是罪恶？
安德谢夫：罪恶中最糟糕的一种。
其他所有罪恶，与贫穷比起来，就是美德，其他所有羞耻，与之相比，则显得有骑士风范。
贫穷摧残着整座城市；传播着可怕的瘟疫；所有人，哪怕只是看见它、听到它、或闻到它，都会遭受灵魂的重创。
你们所谓的罪恶什么都不是，这里谋杀，那里盗窃，今天打架，明天吵架，这些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生活中的意外和疾病，伦敦城里就连五十个名副其实的职业罪犯，都没有。
然而这里的穷苦人、生活悲惨的人、肮脏下流的人，还有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却数以百万计。
他们毒害着我们的身心，他们破坏着社会的幸福，他们迫使我们抛弃了自己的自由去组织不近人情的暴行，唯恐他们起来反抗我们，再把我们拖入他们贫穷的深渊。
只有傻子才惧怕罪行，而我们大家都害怕贫穷。
行啦！（转向巴巴拉）你说你在西哈姆差点就挽救了那个恶棍，可你埋怨我将他的灵魂再次拖向了毁灭之路。
这样吧，带他到我这儿；我会为了你的救赎，将他的灵魂再拉回来。
不是凭借几句话，或什么梦想；而是凭一周三十八个先令，漂亮大街上一处不错的房子，以及一份永久的工作。
三周后，他就会买一件高档背心；三月后，他就会拥有一顶礼帽，以及教堂里一个固定席位；到年底，他会出现在一个高档社团的聚会上，握着一位女公爵的手，还会加入保守党。
巴巴拉：难道他这样就算过得更好了吗？
安德谢夫：你知道他会的。
别装伪善者了，巴巴拉。
他吃得好了，住得也好了，穿得也好了，人也规矩了；他的小孩也增重了，个子也高了。
这样当然比起收容所里的美国布褥垫好多了，劈着柴禾，吃着面包和糖稀，还时不时地被迫下跪，以感激上帝的恩赐，我想，你们管这个叫作膝盖操练吧。
这是廉价劳动，让一群挨饿的人皈依，让他们一手拿《圣经》，一手抓面包。
按同样条件，我完全能让整个西哈姆区的人都改信伊斯兰教。
你在我的工人身上试试，他们的灵魂才叫饥饿呢，因为他们肚子里都装满了。
巴巴拉：那就该让东城的人，去挨饿吗？
安德谢夫：（他充满活力的话锋一转，变得悲痛起来，沉思着回首往事）我曾经就是个东城人。
我整天说教，饿着肚皮，直到有一天我发誓，无论如何，我都要成为一个衣食丰足的自由人——除了子弹，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哪怕是理性、道德规范，抑或是其他人的生命。
我说：“我挨饿，不如你挨饿”；因为这句话，我变得自由而伟大。
我曾经是个危险的人，直到我下了这个决心为止，如今，我是个有用之人，一个乐善好施、为人亲切的人。
我猜，大多数白手起家的大富翁都是这样发迹的吧。
一旦这成为每位英国人的经历，我们就有一个宜居的英格兰了。
薄丽托玛太太：别发表演讲了，安德鲁。
这里不是演讲的地方。
安德谢夫：（泄气的）亲爱的，只有这样我才能表达我的想法啊。
薄丽托玛太太：你的想法都是胡诌。
你发迹，是因为你自私自利，不择手段。
安德谢夫：根本不是。
我比任何人都更操心贫穷和饥饿这些问题。
你们的道德家对此却不操一点心，而把它们说成了美德。
我情愿做贼，也不要做叫花子。
我情愿做杀手，也不要做奴隶。
我不想成为其中之一；然而你如果非要我二选一，那么，老天在上，我就挑更勇敢、更道德的。
我厌恶贫穷，还有奴役，莫过于厌恶其他任何一种罪恶。
让我告诉你们吧。
贫穷和奴役，这么多世纪以来，一直都在对抗你们的说教和社论，但它们却对抗不了我的机关枪。
别跟它们说教，跟它们没有道理可讲。
杀了它们。
巴巴拉：杀戮。
这就是您对所有问题的解决方法？
安德谢夫：这是能确定罪孽的最后证词；也是唯一可以推翻社会制度的强大杠杆；也只有这样做，你才能说“必须如此”。
放任六百七十个傻子到大街上去，三名警员就能将之驱散。
然而让傻瓜们聚集在威斯敏斯特的议会厅里，让他们体会各种礼仪，由他们自封各种称谓，最终，他们就有胆量杀人了；这六百七十个傻子就组成了一个政府。
你们这些虔诚的暴民还在填写选票，误以为这样能支配你们的主人；但是真正起支配作用的选票，其实就是包在选票里的子弹。
库森斯：或许正因为如此，跟大多数聪明人一样，我从不投票。
安德谢夫：投票！
得啦！
你投的票，只是更换了内阁名单而已。
你一旦开了枪，就能推翻政府，开创新的纪元，取消旧的秩序，创建新的秩序。
学者先生，从历史角度来说，这是否是事实？
库森斯：从历史的角度上，的确如此。
我很厌恶，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基于情感，我拒绝接受您的看法。
我憎恶您的人格。
无论在哪一方面，我都没法认同您。
但是，这就是事实。
尽管这不应该成为事实。
安德谢夫：应该，应该，应该，应该，应该！
难道你打算说着“应该”度过一生，就跟我们其他道德学家一样？
把你的“应该”变成“必须”，小子。
来跟我一起制炸药吧。
只要能将人炸毁，也同样能将社会摧毁。
世界历史是由那些勇于接受这一事实的人所创造的。
巴巴拉，你敢接受吗？
薄丽托玛太太：巴巴拉，我坚决不许你听你父亲这番讨厌的混账话。
另外，阿道弗斯，你也该清楚，不要把错的说成是对的。
如果这是错的，即使是事实，那又怎么样呢？
安德谢夫：如果这是事实，即使是错的，又有何关系呢？
薄丽托玛太太：（起身）孩子们，赶快回家。
安德鲁，我很后悔，我不该让你来看我们。
你比以前更邪恶了。
赶快走。
巴巴拉：（摇摇头）妈妈，躲开坏蛋是毫无用处的。
薄丽托玛太太：肯定有用。
这说明你对他们不满。
巴巴拉：这样拯救不了他们的灵魂。
薄丽托玛太太：我明白了，你打算反抗我。
萨拉，你要不要回家？
萨拉：我猜想，爸爸造枪炮，确实是坏透了；但我觉得，我不能为此就伤害他呀。
洛马克斯：（试图从中调停）你看啊，事实就是，邪恶这个概念，就是有那么一点胡扯。
这没用。
你得看事实啊。
我不是要说什么来赞成不对的东西；不过，你们也知道，形形色色的人做着形形色色的事情；无论如何，我们总要让每个人都胜任各自的角色吧，就是这样。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老是伤别人的心；这就是我想说的。
（他们全神贯注于他的辩解，反而让他紧张。）我可能没有表达清楚。
薄丽托玛太太：你说得非常清楚，查尔斯。
因为安德鲁事业有成，有足够的钱拿给萨拉，所以你就奉承他，鼓励他为非作歹。
洛马克斯：（平静的）那是，不是说哪里有死尸，老鹰就成群，不是吗。（对安德谢夫）嗯？
对吧？
安德谢夫：对极了。
顺便说一下，我可以称呼你查尔斯吗？
洛马克斯：很荣幸。
平时大家都叫我查理。
安德谢夫：（对薄丽托玛太太）薄丽—— 薄丽托玛太太：（激烈地）你竟敢叫我薄丽。
查尔斯·洛马克斯，你是个傻瓜。
阿道弗斯·库森斯，你是个伪善者。
斯蒂芬，你是个自命不凡的人。
巴巴拉，你是个疯子。
安德鲁，你是个粗俗不堪的商人。
现在，你们大家都知道我的看法了；我在任何事情上，都胸襟坦荡。（她又坐到帆布椅子上，几乎把椅子坐垮了。）
安德谢夫：亲爱的，你就是道德的化身。
（她嗤之以鼻。）
你当然胸襟坦荡、恪尽职守了，你现在把每个人都骂了个遍。
算了，欧里庇得斯！天不早了，我们都要回家了。
做决定吧。
库森斯：听清楚，您这个老恶魔——
薄丽托玛太太：阿道弗斯！
安德谢夫：别打断他，薄丽。
继续，欧里庇得斯。
库森斯：您真是让我进退两难啊。
我想要巴巴拉。
安德谢夫：跟所有年轻人一样，你把年轻女孩之间的差别过分夸大了吧。
巴巴拉：非常正确，多利。
库森斯：我也不想当一个恶棍。
安德谢夫：（极度蔑视）你贪求个人正义与自我肯定，自己称之为问心无愧，巴巴拉称之为灵魂救赎，但在我看来，你只不过对比你不幸的人摆出一副屈尊俯就的样子罢了。
库森斯：我没有，我身上的诗人气质让我做不了一个好人。
但我身上有些东西，又必须正视，比如怜悯—— 安德谢夫：怜悯！
那不过是苦难的清道夫。
库森斯：还有，博爱。
安德谢夫：我明白。
你爱那些穷苦百姓，流浪汉。你爱被压迫的民族，黑人，印度佃农，还有波兰人和爱尔兰人。
你爱日本人吗？
你爱德国人吗？
你爱英国人吗？
库森斯：不。
所有真正的英国人都憎恨英国人。
我们是世界上最邪恶的民族；从道德上讲，我们的成功真是让人毛骨悚然啊。
安德谢夫：这正是出于你们的博爱信条，不是吗？
库森斯：我连自己的岳父大人都不能爱吗？
安德谢夫：谁想要你的爱，小子？
你凭什么擅自把你的爱给我？我只需要你应有的重视和尊重，否则的话，我就宰了你。
别跟我谈你的爱！
该死的，你太无礼了！
库森斯：（咧着嘴笑）我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老兄。
安德谢夫：你在回避问题，欧里庇得斯。
你已经不行了，你的拳头慢慢松了。
得啦！就亮出你最后的武器吧。
怜悯、博爱已经被我打败了；剩下的，还有饶恕。
库森斯：不，饶恕是给乞丐的庇护。
我同意您这个看法，我们必须要赎罪。
安德谢夫：说得不错。
好啦！我对你还算满意。
还记得柏拉图的话吗？
库森斯：（惊讶）柏拉图！
你竟然敢跟我引用柏拉图！
安德谢夫：我的朋友，柏拉图说只有希腊语教授开始制造火药，或者制造火药者变成了希腊语教授，社会才会被拯救。
库森斯：噢，引诱人的撒旦，奸诈的撒旦！
安德谢夫：好啦！抉择吧，小子，做出选择。
库森斯：但我要是下错了决定，巴巴拉可能就不跟我结婚了。
巴巴拉：很可能不会。
库森斯：（完全不知所措）您也听到了——
巴巴拉：父亲，您谁都不爱吗？
安德谢夫：我爱我的挚友。
薄丽托玛太太：那么请问，是谁？
安德谢夫：我最无畏的敌人。
正是他让我不断进取。
库森斯：你知道吗，这家伙还确实有那么一点像诗人。
我看，他简直就是个伟人呢！
安德谢夫：我年轻的朋友，你还是闭上嘴巴，做决定吧。
库森斯：但你是在强迫我违背我的本性啊。
我讨厌战争。
安德谢夫：仇恨是胆小鬼因为受到威吓而进行的报复。
你敢对战争开战吗？这里就有方法，我的朋友洛马克斯先生就在上面坐着。
洛马克斯：（弹起来）哦，我的天！
难道你是指，这东西里装有炸弹，是不是？
我的天哪，别开玩笑了。
萨拉：（平稳地坐在炮弹上）要是我被炸飞了，那就炸成碎片才好哩。
不要一惊一乍的，查理。
洛马克斯：（对安德谢夫表示强烈抗议）您自己的女儿哦，看清楚了。
安德谢夫：我看着哩。
（对库森斯）好了，朋友，明天早上六点钟，我们希望你能来这里上班。
库森斯：（决断地）绝对不可能。
就算这里整个厂区都被您自己的弹药炸毁了，我也坚决不会在早上五点就起床。
我的上班时间是十一点到五点，既益于健康，又合情合理。
安德谢夫：你高兴什么时候来都行，要不了一周，你就会六点来上班，在这里一直呆下去，直到我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把你赶回家。
（喊道）毕尔顿！（他又转身对着薄丽托玛太太，她站起身。）亲爱的，我们还是让这两个年轻人单独呆一会儿吧。
（毕尔顿从工棚里过来。）我准备带你们去强化棉车间转转。
毕尔顿：（挡住去路）先生，您不能把易爆物带入内。
薄丽托玛太太：你什么意思？
你在说我吗？
毕尔顿：（无动于衷）不是的，太太。
安德谢夫先生的衣袋里，装着那位先生的火柴。
薄丽托玛太太：（唐突地）噢！
我很抱歉。（她走入工棚内。）
安德谢夫：毕尔顿，很对，做得很对，给你。（他将那盒火柴递给毕尔顿。）来吧，斯蒂芬。
来吧，查尔斯。
拉着萨拉。（他进入工棚。）
（毕尔顿打开盒子，小心翼翼地将火柴倒入消防桶里。）
洛马克斯：唉，我说！（毕尔顿麻木地递给他空盒子。）莫名其妙！
对科学简直是一无所知。（他入内。）
萨拉：毕尔顿，我行吗？
毕尔顿：小姐，您必须穿上布边拖鞋，这就行了。
里面就有。（她走了进去。）
斯蒂芬：（很认真地对库森斯说）多利，老朋友，好好想想。
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你认为，你真的是实干家吗？
这是个庞大的事业，需要多大的责任心啊。
这么多的生意，你可是一窍不通哦。
库森斯：噢，我觉得，这总没有希腊语高深吧。
斯蒂芬：好了，我就想在离开之前说完这些话。
别让我说过的是是非非，让你产生偏见，而放过一生中难得的大好机会。
我甚感满意，这是一家最具特色的企业，是我们国家的光荣。
（神情地）我以我父亲而深感自豪。
我——（他再也说不下去了，拍了拍库森斯的手，匆匆地进入工棚，后面跟着毕尔顿。）
（巴巴拉和库森斯两人相对无言，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了。）
库森斯：巴巴拉，我打算接受这个提议。
巴巴拉：我就知道你会。
库森斯：你知道的，不是吗，我得先下定决心，再征求你的意见。
我要是将抉择的重担抛给你，那你早晚会为此而轻视我的。
巴巴拉：对，我不想你出卖自己的灵魂，无论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这份遗产。
库森斯：困扰我的并不是这灵魂交易，我已经做了太多次的灵魂交易，我不在意。
我为了教授职位，出卖过灵魂。
我为了一份收入，出卖过。
我还怕因拒交税款而坐牢，也把灵魂出卖了；因为税款就是拿来养活行刑台上的那些刽子手的，是为了发动非正义的战争，也是为了我所憎恨的其他事。
灵魂除了人不是能为了些微不足道的事而出卖，还有其他什么用呢？我现在出卖灵魂的目的，不是金钱，不是地位，也不是舒适，而是现实和权力。
巴巴拉：你不会拥有权力的，这你知道，他也没有。
库森斯：我明白。
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个人。
我想为全人类创造权力。
巴巴拉：我也想为全人类创造权力，但那必须是精神上的权力。
库森斯：我觉得，一切权力都是精神上的，这些炮弹不会自行爆炸。
我一直想借助教授希腊语，来创造精神权力。
然而这个世界完全不会因为一门过时的语言、消亡的文明，而受到真正的影响。
人民可以没有希腊语，但一定要有权利。
现在，这里所创造的权力能被全人类所支配。
巴巴拉：炸毁女人房屋的权力，杀害她们儿子的权力，把她们丈夫炸成碎片的权力，是吗？
库森斯：我们不能只拥有为人类造福的权力，而没有给人类带来灾祸的权力。
即使是母亲的奶，都既抚养了英雄，也哺育了杀人犯。
这种权力只不过把人身炸成碎片，真正令人恐惧、为人滥用的是智慧的力量、想象的力量，还有诗性的、宗教的力量，因为这些力量可以奴役人的灵魂。
作为一个希腊语教师，我教给知识分子以镇压平民大众的武器。
现在，我想给平民大众以反抗知识分子的武器。
我爱普通大众。
我想把他们武装起来，来反抗律师、医生、牧师、文人、教授、艺术家以及政客，这些人一旦大权在握，就是最危险、最歹毒、最专横的蠢蛋、恶棍和骗子。
我需要一种强有力的民主力量，足以迫使有知识的寡头政府发挥其才智，为普通人造福，否则的话，就将其灭亡。
巴巴拉：没有比这东西更大的权力了吗（手指着炸弹）？
库森斯：有，不过这种权力可以摧毁那些更大的权力，正如老虎会吃人一样，因此人类必须首先控制这种权力。
最近一次土耳其人与希腊人作战时，我已承认这一点了。
我最棒的一个学生已经出发，为希腊而战了。
我给他的临别礼物，不是柏拉图的《理想国》复制本，而是一把左轮手枪，还有一百发安德谢夫制造的子弹。
他射死的每个土耳其人——要是他能射中的话——都应该由我，还有安德谢夫来负责。我当时的举动，已经把我自己跟这里永远绑在一起了。
你父亲发起的挑战，已经击败了我。
我敢向战争宣战吗？我敢。
我一定要宣战。
我准备宣战。
而现在，我们之间就此结束了吗？
巴巴拉：（看到他很害怕听她回答的样子，深受感动）傻孩子多利！
这怎么会呢？
库森斯：（欣喜若狂）这么说，你——你——你——噢，我的大鼓呢！（他舞动着手，好像在打鼓。）
巴巴拉：（被他的轻浮惹恼）当心，多利，当心。
噢，我要是能抛弃你，抛弃父亲还有所有这一切，那该多好啊！但愿我拥有一双鸽子的翅膀，飞向天堂而去！
库森斯：那就离开我啊！
巴巴拉：对，离开你，以及所有这些调皮捣蛋、制造事端、孩子气的男人。
但我不能。我在救世军里短暂地快乐过。
我逃离了世俗，躲到一片乐土里，那里有激情、祷告，还有灵魂救赎；但只要我们一旦缺钱用，就得回来找包杰，是他挽救了我们的人，是他，还有黑暗王子，我的爸爸。
安德谢夫和包杰，他们的手伸向了任何地方，我们给挨饿的同胞吃的，都是他们的面包，因为再没有其他面包了；我们照看病人的地方，都是他们资助的医院；要是我们厌恶他们修建的教堂，那我们只好跪在他们所铺的石头路面上。
如果这种情况一直持续，那我们就不可能摆脱他们。
抵制包杰和安德谢夫，就是背弃生活。
库森斯：我本以为你下定决心了，要抵制生活中邪恶的一面。
巴巴拉：没有邪恶的一面，生活原本就是一个整体。
我绝对不会逃避忍受邪恶的责任，无论这是罪孽还是受苦受难。
我但愿，能矫正你中产阶级的看法，多利。
库森斯：（生气地）中产阶——！
自大狂！
对我竟然还这么傲慢自大！你还不是私生子的女儿！
巴巴拉：正因为如此，我才没有阶层，多利，正是所有人的心灵孕育了我。
我要是中产阶级，我就应该背弃我父亲的事业；而我们就都应该住在一间富于艺术气息的客厅，你在屋角看评论，我在另一屋角弹着舒尔曼的曲子，两个养尊处优的人，却一无是处。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来强化棉车间扫地，或者去包杰那里做招待女郎呢。
你知道，你要是拒绝爸爸的要求，后果会如何吗？
库森斯：我想知道！
巴巴拉：我会抛弃你，跟一个接受这一提议的人结婚。
归根结底，我亲爱的老母亲比你们任何人对这件事的理解都更透彻。
我见到这地方时，也有和她一样的想法——觉得我必须拥有它——我绝对，绝对，绝对不放手；只不过，她想要的是房屋、厨房炊具、亚麻织品，还有瓷器，而我真正想要的，则是挽救所有人的灵魂，并非只是那些身体挨饿的脆弱灵魂，手拿一片和糖稀的面包高呼感激的人，还有那些吃饱穿暖、争强好胜、自命不凡还盛气凌人的家伙，他们不仅坚持维护自己那么一点点权利和尊严，还认为我父亲应该心存感激，因为是他们为他挣那么多钱——他们这样想也没错。
这才是真正需要救赎的灵魂。
我父亲绝不会再奚落我，说我的皈依者都是通过向他们贿赂面包来的。
（她变得理想化起来。）
我不会再用面包来贿赂他们了。
我也不再用天堂来收买人心。
让上帝为自己去工作吧，上帝因为这工作而创造人类，但我们没法做到。
当我死去，让他对我怀有歉意吧，而不是我要去感激他；让我宽恕他吧，这样才符合我这个阶层女人的身份。
库森斯：那么，生命的道路，就贯穿在这家死亡工厂里了？
巴巴拉：是的，把地狱变成为天堂，把人类改造成上帝，掀开阴暗山谷里永恒之光的面纱。（双手抓住他）噢，你以为永远失去我的勇气了吗？你以为我是个背弃信仰的人吗？我曾站在街上，把人们放在心上，与他们谈论最神圣、最伟大的事，我这样的人难道会退步，会傻兮兮地跟穿着入时的人在客厅里喋喋不休、说着废话吗？
决不，决不，决不，决不，巴巴拉少校就是死，也要光荣地死去。
噢！况且还有我亲爱的小男孩多利；他已经为我找到我的位置和工作了。
光荣的上帝啊！（她吻了吻他。）
库森斯：我最亲爱的，想想我脆弱的身体吧。
我跟你不一样，我经受不住这样的幸福。
巴巴拉：是啊，与我恋爱可没有那么简单，对吗？不过这对你有益。
（她跑向工棚，像小孩一样喊叫）妈妈！
妈妈！（毕尔顿从工棚走出来，后面跟着安德谢夫。）我找妈妈。
安德谢夫：亲爱的，她还在脱拖鞋。
（他往前走向库森斯。）如何？
她说什么？
库森斯：她要勇往直前，直到天际。
薄丽托玛太太：（从工棚出来，在台阶上停下来，挡在萨拉前面，萨拉身后则是洛马克斯。
巴巴拉一把抓住她母亲的裙子，就像一个婴儿。）
巴巴拉，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自己做主，独立行动、独立思考？我再明白不过了，你大声喊“妈妈，妈妈”意味着什么。
老是躲到我这里来！
萨拉：（以指尖轻轻地碰薄丽托玛太太的肋骨，模仿自行车的打铃声）嘀！
嘀！
薄丽托玛太太：（很生气）萨拉，你怎么敢对我喊“嘀！嘀！”呢？你们两个都是捣蛋鬼。
巴巴拉，你到底要干什么嘛？
巴巴拉：我想在村里找一处房子，与多利一起生活。
（拽着她的裙子）您来给我说说选哪一处嘛。
安德谢夫：（对库森斯）明早六点见，年轻的朋友。
